过去。
吃过晚饭,我就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壁炉的炉火熄了,整个客厅也暗下来,温暖的空气逐渐被一丝丝凉意所掩埋。
走廊上,父亲的工作室依然亮着灯,里面传来了摆弄零件的声音。
“那个大家伙……还在制作吗?”心里传来一阵失落,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竟然忘了吗?
路过厨房,正在洗碗的母亲没有注意到我,在这样平稳的地面上走路,不会有任何的动静,就和日常的生活一样——无趣,无论做什么也不会让他们注意到,父亲的心思只放在他的工作上——我曾见过他工作的样子,像这样日复一日的干,怎么也不会有趣的,但他眼里的分明不是狂热,反而对做这件事充满了痛苦。
我无法理解。
缓缓的上楼,一步一个台阶……
在我更小的时候,父亲还从来没有如此繁忙的工作,我被他视作珍宝,他会陪我玩,教我一些我不知道的知识,我的玩具从来都比同龄人多得多——即使现在也是如此吧。
我到了二楼,走在平坦的地板上,我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各种各样的玩偶摆在床上,我就躺在他们中间。
“小白,你不开心吗?你还好吗?”穿着校服的玩偶问道。
我点了点头。
“我大概知道了……不过他的工作……啊,算了,你得和他谈谈呀。”玩偶说。
“还是不了……”我躺了下去,用胳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吧,至少还有我们呢!对不对呀,各位?”
“当然啦!”众多玩偶异口同声的说。
我没有回答了,胳膊抬起一条缝,月光流入我的眼睛里,耳边嘈杂的说话声瞬间消失。
“毕竟,只是玩偶呢。”我叹了口气。
窗外,在路灯的照射下,浓雾的獠牙暴露无遗,看着死气沉沉的景色,我又把眼睛遮住了。
空气中泛起一股烧焦的味道。
“窗外永恒不变的场景,不如贴一幅画上去,没有颜色也差不多。”在一处角落中,一个我不认得的奇怪人偶说话了,他戴着一副微笑面具,穿着列车长似的制服。
“按照固定的节奏生活下去,所以这里也是一潭死水的模样啊。”他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惊讶的问他。
“我来了。”人偶笑了,“我带着猩红的颜色,我现在把它留在你的身上。”
不知何处的远方,传来了列车的轰鸣声,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眼前的场景变得一片猩红。
烧焦的气味愈发的浓烈。
“等等……!”我很快的起了身,黑色的浓烟从门口溢出来,将我彻底吞噬……
“你的未来。”
在这处浓烟组成的黑暗走廊里,脑中浮现的全都是这四个字。压抑的气息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试着朝着远处闪烁的亮光走去——电视机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雪花屏闪烁着,就像是人在眨眼,但在我靠近后,雪花屏又凝固了,它在凝视着什么……
是我吗?
电视的后面有一扇腐朽的门扉,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扉通向一处黑暗的房间,另外十扇相同的门分布在墙壁上,大多数铁门都紧锁着,其中有一处铁门被打开了,门后的奇怪人偶探出头来,还有一扇门周围渗出了鲜血。
我的父母站在房间的中间。
“在那之后。”那怪异人偶说,伴随着列车行驶的噪音,“你就尽管去悔恨挣扎好了。”
说着人偶打开了那扇渗出鲜血的门,父亲带着母亲一起走了进去。
“爸爸妈妈!”我跟着他们走进了那扇门,浓烟开始散去,眼前明朗起来。
到处都是火焰,我被一根烧着的木梁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因为剧烈的疼痛,我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我往楼下看去,父亲趴在客厅的地板上,被火焰彻底包裹住,在他的身边,一个礼物盒散落在地上。
礼物盒里的玩偶是他自己,同样的玩偶还有一个母亲的。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到火焰把父亲和母亲的玩偶烧得干干净净。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喊:
“小白!小白!小白……”
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