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吗?”
穹看着锅中逐渐煮开的糖水,轻声说。
“我这样一个人,懒散着过着日子,又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
化名晴空的知更鸟揉着玻璃碗里的面团,微笑着反驳。
“就像每个人的音乐品味各不相同,各有所好,我觉得,在好奇心这方面也是一样的。”
那你的品味有够差的,穹暗中腹诽。
“还是说,穹先生已经霸道到连我的好奇心也要一并囚禁了吗?”
知更鸟眨眨眼,用那张伪装的面孔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带着美瞳的眼睛里却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明明还说过,‘只要看见鸟儿自由自在,就会心生欢欣’这样的话?”
“……”,穹决定战略性撤退,“我去拿薄荷糖浆。”
看着穹带着些许狼狈意味的仓惶背影,知更鸟轻轻一笑,揉着面团的动作又轻快几分,还哼起了《使一颗心免于哀伤》的小调。
等穹拿完薄荷糖浆回来,知更鸟也已处理好了面团,开始调配蛋液。
看着浅绿色的汁液倾倒进煮沸的锅中,穹默然,他没想到小鸟女士腹黑起来时会变得如此……坏心眼。
知更鸟似乎心情不错,还在哼歌,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从教室那头传来的谈话声飘进耳朵里,明明很热闹,却又很安静。
穹的布丁最不费时间,煮沸搅拌、倒入模具、冷藏等待,加起来也无非半小时,所以他也是第一个离开长桌前的小队成员。
在转身与知更鸟擦肩而过时,小鸟女士轻声说。
“人确实不需要鸟儿的报恩,但也不会拒绝鸟儿的亲近吧?”
穹的脚步一顿,又神色如常地迈开步来。
哈哈,不管了,摆烂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去观察一下烹饪社里,谁更适合当藿藿的朋友吧。
一小时后,四人的烹饪作品陆陆续续出炉,藿藿是最后一个。
“久,久等了!”
将还冒着热气的蔓越莓饼干倒在盘中,藿藿难得展现出几分气势。
“闻起来好香!藿藿的手艺真棒!”
三月七将自己做的焦糖牛奶布丁抛在脑后,两眼发光。
“品相很不错呢,藿藿同学很擅长烹饪吗?”
知更鸟也给出了较高的评价。
“哟,都出炉了,看起来不错啊。”
在烹饪教室里转了一圈的穹也恰好溜达了回来。
“你干嘛去了?”,三月注意到这家伙已经跑没影半小时了,抬手用手肘戳了戳穹。
“和烹饪社社长进行必要的社交活动,并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人类观察。”
“咦~!搭讪就搭讪!说那么学术!”
穹只是笑笑,看向藿藿,“等会也把你的饼干拿去请烹饪社的大家尝尝吧?”
“啊……”
“就当是谢礼咯,允许我们借用厨具,还能用这么多材料。”
听穹这样引导,原本有些踟躇的藿藿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不…不过!我希望开拓部的大家能先尝尝。”
余下三人都露出笑容,三月叉着腰,“这不是当然的嘛!就算藿藿不说,我也很想吃这个饼干的!”
“说起来,三月,你的布丁呢?”,穹看了眼桌面,随口问。
三月七一滞,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哈哈…有你的布丁就足够了!咱的嘛,不吃也罢!”
“拿出来看看。”,穹骤然凑近。
“喂!”,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小三月选择恼羞成怒。
“看吧看吧!吃不死你!”
她转身,从身后取出一杯带着微焦气息的焦糖牛奶布丁,一勺舀起一大块,直接塞进了穹的嘴里。
穹顿了顿,才把这块布丁咽了下去。
“味道有够劲的。”,他如是评价,只觉自己嘴里鼻孔里都是一股焦味,像是被人当烟囱使了,又或者是刚从火灾现场冲出来一样。
毫无疑问的,三月把最简单的布丁给烧焦了。
“明明煮的时间和家里煮的时间差不多!”,三月先是振振有词,但气势又一下子滑落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煮出来就焦掉了。”
穹大概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家里的器具都是姬子订购的高级新品,指定温度恒温加热是理所当然的基本功能。
更别说之前三月有兴趣做甜点的时候,总会有人把原材料备好的,还有他站在旁边实时指点。
这种情况,就算是料理白痴来了也能做出地道的美味甜点。
但到了烹饪社,火候时长就都需要自己把握,三月的翻车也显得理所当然。
“布丁都给我吧,你们去吃我做的。”,穹顿了一下,“当然,能帮我准备一杯清水就再好不过了。”
三月七瞪大美目,“都焦了你还吃啊?还是扔掉吧!”
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这叫不浪费食物,而且姬子的咖啡我都喝得下去,你这布丁?洒洒水啦。”
“虽然没被你嫌弃是有些感动啦……但拿我的布丁和姬子的咖啡对比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三月七转动着小脑袋瓜,忽然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喂…唔……三月,你要…咳咳…你要杀了我吗?!”
“别急,这里还有呢!我可是煮了好大一锅!”
好不容易清理掉三月出品的真焦·糖布丁,穹只觉得自己需要立刻滤滤口。
“好啦,辛苦你了,来吃这个吧。”
穹抬头,三月再次递来了勺子,这次勺子里装的就是正常的薄荷绿布丁了。
“结果还是吃我自己做的啊……”,穹一声叹气,还是张嘴。
略带刺激的薄荷香气驱散了口腔里弥留的焦味,冰凉的触感也让穹饱受折磨的味蕾重获活力。
“那没办法,咱还是喜欢你做的布丁!好吃!”
三月收回勺子,眉开眼笑地自己品尝起来。
穹转头,能感觉到两道视线正盯着他。
“你们俩,看什么呢?”
没等已经满面通红的藿藿,知更鸟歪歪脑袋,将自己面前的蛋挞推出。
滑动声后,是刻意带着些寻思意味的发言。
“只是在想。”
小鸟女士取来一份全新的勺子,切开蛋挞,穹看着她的动作,眼皮一跳。
“我也要喂你吗?”
知更鸟将勺子抵到穹的嘴边,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