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商业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热闹。行人来来往往,店铺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章鱼烧、炒面、可丽饼——这些廉价却美味的街头小吃正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一面。
玛尔达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套极其普通的休闲装——白色的连帽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有些旧的运动鞋。紫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她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可丽饼,正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里面的草莓酱和奶油。
这个画面看起来极其违和。
一位在生前被奉为圣女、死后被封为圣人的存在,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一样,坐在街边享受着廉价的甜食。她的表情平静而满足,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一场残酷的圣杯战争之中。
但这份平静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电磁波动从城市的另一端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探测。那是一种更加粗暴、更加直接的扫描方式。高频率的电磁波以白震霆为中心向外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冬木市。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生命体都被这股波动捕捉、分析、定位。
玛尔达手中的可丽饼停在半空,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停顿了片刻以后,她又低下头,开始加速往嘴里塞起起可丽饼来。
“找到了。”
白震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玛尔达没有回头。她只是将最后一口可丽饼咽下,然后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你的探测方式实在是太粗鲁了。整个城市的从者恐怕都感知到了你的存在。”
“无所谓。”
白震霆绕过长椅,直接站在玛尔达面前。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敞开的衣襟暴露出他那满是伤痕与缝合痕迹的躯干。胸口正中央那块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步伐极其稳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颗新安装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跳动。
白震霆抬起右手。
宽大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下。
手背上,曾经有着三道黑红相间令咒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三道黑色的印记和两道红色的令咒。其中一道红色的令咒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疤痕。那是他用来给呼延灼补充魔力所消耗的代价。
玛尔达的视线落在那些黑色的痕迹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给我看看你的纹身?”
“别装傻,玛尔达。”白震霆毫不客气地开口,“我曾经以为,我手背上的和其他人一样是三道令咒。只不过我的花样更复杂一些,特别一些。”
“直到昨天我为了给呼延灼补充摸了,不得不消耗了一道令咒。我才发现,我有的是六道令咒。三道红的,三道黑的。只不过是红的压在黑的上面,才给了我这种错觉。”
“我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这位在那天晚上被我违规召唤的ruler会清楚这件事了。”
玛尔达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本来也不觉得我能够一直隐瞒下去,但是居然在这个时候………”
“所以,我早就想问了。你那天在柳洞寺说你不是我的从者,是撒谎了对吧。还有这三道黑色的印记,其实就是令咒是吧。”
玛尔达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立刻引起了林有为的警觉:“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玛尔达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能拐到这里来:“不,我只是在说。为什么我这次是以ruler的职阶现世。”
“要是我降临的职阶不是ruler,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让你当我的御主。圣堂教会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你知道昨天你们在酒店大闹了一场以后,我和那个该死的老头花费了多少精力才把那事情压下去吗?”玛尔达的话,相当于是委婉地承认了这一点。
白震霆显然非常不能理解:“这和职阶有什么关系吗?如果你想成为我的从者,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呢?”
玛尔达无奈地笑笑:“说得轻松,但是我作为ruler现世。是有着保证圣杯战争公平进行的职责在的。如果我成为了你的从者,我要如何履行这个职责?”
虽然白震霆很想说那不过是圣杯强行赋予你的职责,不过是不纯之物。但是看上去说了也没什么用。“行吧,你怎么想的也不关我事。”
“所以你这次来是来干什么的,来找我聊天的吗?”
“不哦,我是来还债的。”
白震霆一句话就将玛尔达蒙了:“还债?还什么债?你有欠我什么吗?”
“有啊,那天你在柳洞寺救了我,还有帮我召唤了呼延灼。欠下你的这份,我就拿这三道令咒还清吧。”
玛尔达眉头微微皱起,她从来没想过面前的这个男人会忽然跑过来说要还债———其实比起还债,更接近于报恩吧?而且自己帮到他的并不太多,仔细想来,除了保下他的命以外,其实根本就没有帮到什么。
白震霆淡淡地开口:“说实话,一时半会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这令咒,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帮到你。但是来的路上我想好了,既然令咒只不过是蕴含着大量魔力的东西。那我直接把这三条令咒变回魔力,输送给你就好了。”
“就这样,玛尔达。你我之间的‘债务’,这样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