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兰德几乎是一脚踹开萨卢佐宅邸大门的。
在告别Oblivion后她慢慢的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向萨卢佐家族宅邸。
“叙拉古还是如此”她再一次冒出这个想法,原因无他,不仅是因为整个国家刻在骨子里的糜烂,最重要的还是在好久之前她曾听闻的对于当年那场大火的修缮至今没有进度。那片废墟依旧屹立在原地,走近一点似乎还能嗅到余烬的气味。
而在她踹开门踏入宅邸的那瞬间,一名身形还算高大的家族成员拦在拉普兰德面前。
“小姐…不,拉普兰德女士”
“依照老爷的吩咐,你已经不算是萨卢佐家的人了”
这名家族成员说的颇为认真,就好像这句话绝对正确,而拦在这名无论如何都是阿尔贝托独生女的拉普兰德面前,也是理所应当。
但他或许还需要学习一下如何察言观色
比如,为什么在听见踹门声之后,从宅邸深处闻声赶来的其他几名家族成员,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之后,都瞬间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站在门厅边缘的阴影里或楼梯转角
又或者,为什么这位早已被家族公开“除名”、理论上应该成为家族敌人甚至清理目标的“拉普兰德女士”,至今仍好端端地活着,并且又一次如此嚣张地出现在了这里。
而拉普兰德呢?她对这种情况感到有趣,因为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在她刚被宣布“从家族除名”之后她也回来过几次。
当时也确实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一心想着在萨卢佐家主面前展示自己,最后呢?当然是让那些不会用眼的家伙这辈子都不需要眼睛了。
死者可没那么多要求。
至于面前这位…拉普兰德仔细一瞧,倒是有些眼熟,大概是之前某次家族纳新时带来的“新鲜血液”。不知道一些事也情有可原,不过他的人缘恐怕不好,居然没有老前辈在他出面前提个醒。
“不必紧张,塞恩。这只是一位归心似切的女儿回来看望自己那位受人尊敬、伟大的老父亲。顺带拿回自己的东西。”
拉普兰德笑容灿烂,双手摊开,像是在展露自己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敌意。但遇见拉普兰德每个人都能清晰的认识到,拉普兰德的笑容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信号。
“东西?拉普兰德,这里没有任何属于你的东西”
“真是无情啊。好歹我也为这个即将衰败的家族做出了点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确定要这样将我拒之门外?”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了一小步。
“站住!”塞恩终于“锵”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指向拉普兰德。“就算你是家主的女儿,也容不得这么放肆!”
几乎在他拔刀出声的同一瞬间,门厅边缘阴影里那几个观望的家族成员,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有人微微摇头,有人则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看戏的表情。
“你啊……”
拉普兰德叹了口气,随后让这场称不上是战斗的闹剧以惊人的速度解决。
拔刀,突刺
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出口,这名可怜的倒霉蛋就瘫软在地
“看来,”她抬眼,扫向门厅边缘那几个脸色煞白的家族成员“还是有人没学会,该怎么跟老朋友打招呼。”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看着同伴倒在血泊中抽搐,终于有人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她杀了塞恩!拦住她!”
叙拉古人天生有种奇怪的特性,见到血液就会血脉偾张;看见同一个家族的同伴倒下,内心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家族荣誉感”,以至于让他们忘记了自身究竟和拉普兰德的差距有多大。
他们从阴影中涌出,依照规矩,自然也需要让他们彻底倒在阴影里
拉普兰德在廊间穿梭,动作优雅、轻盈,像是在骨骸上跳着一支血色圆舞曲。对任何来者施以沉默——一剑封喉,她可没有所谓家族成员,情同手足的概念。
但要说完全避免受伤,那自然是天方夜谭,虫子虽小,但数量多起来也会分身乏术——依照正常情况自然如此,但或许这次他们没机会了。
砰
一颗子弹破开窗口,径直射向最靠近拉普兰德的成员,精确地钻进最靠近拉普兰德的那名袭击者的肩膀。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歪向一侧,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
几分钟前,在萨卢佐宅邸斜对面,一栋略高些的老旧居民楼天台边缘。
“她进主楼了。”星尘低声说,手指虚扣在扳机上。
蹲在一旁操作便携终端的鸦羽头也不抬,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无人机显示建筑内至少还有十七个有战斗能力成员”
“需要清路吗?”
“赤盏姐只说‘避免差错’,没说主动介入。”鸦羽快速滑动屏幕“走廊有些窄,拉普兰德小姐的武器发挥会被限制一部分。”
而他操控的无人机“渡鸦”正盘旋在宅邸中庭上空。罗德岛工程部最新研发的光学迷彩让无人机在叙拉古这种建筑交错的地方更好的隐藏。
“就算被限制,这些人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吧,从门口那场好戏就看出来了。啧啧啧,真是干净利落。”
“了解了解”
星尘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屏住。扣下扳机。
枪声经过消音器的压抑,倒显得像名为死神的叹息,不觉让她想起当时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
子弹从冒着火光的枪管飞出
“轻松命中。”星尘呼出一口气,拉动枪栓,弹壳清脆落地。
“我说鸦羽哥你这方位报的也太精确了吧”她调整着姿势,语气里带着调侃
“无人机的功劳,先是全面的扫描,然后对数据进行汇总处理,再然后,由我根据数据分析……”
“行了行了,具体操作流程还是讲给铁锈那小子吧,先看下一点,别耽误任务不是”
鸦羽继续盯着屏幕。“下一个视角盲区在二楼,可能会有不死心的家伙继续潜伏着。拉普兰德小姐正在上楼。”
“要干预吗?”
“先看看。”
“得嘞”
——
宅邸内,拉普兰德踢开脚边呻吟的躯体,跨过一地狼藉,继续朝楼上走去。子弹从窗外射入的时机精准得可笑——她知道是谁的手笔。
也知道这些小崽子是受谁的命令,而Oblivion那死木头?恐怕只是让他们注意一下,至于准确的人员安排,赤盏那小丫头倒是懂得操心。
二楼走廊比楼下更暗,壁灯有一半是熄灭的。萨卢佐家确实在衰败,从这些细节就看得出来——鼎盛时期,这宅邸里连最角落的灯都不会允许出问题。
前方,三个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他们的动作比楼下那些人谨慎得多,眼神中也带着更深的恐惧。
但似乎他们并不是以战斗为主,更像是……一种拦路的护卫?
拉普兰德的笑意更深了。
“晚上好,先生们。”她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父亲在书房,对吗?”
没有人回答,或者说,不会敢回答。只有心跳——三个人的心跳,弱小的捕食者碰到另一个强大捕食者的恐惧所产生的生理反应。
她熟悉那些加速的鼓点,她自己也曾有过这种反应,那么这会是因为谁呢?
阿尔贝托,我那位伟大的父亲——她如是想到
那么,舞蹈继续。
这一次,她会跳得稍微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