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中央证券,傍晚。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走廊的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大多数工位空空荡荡,电脑屏幕早已熄灭,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雪之下直树和神田空太并肩走进公司大门,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他们走到了那间被证监会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门口。门还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但灯光的颜色和白天不一样了。白天是刺目的白炽灯,现在只剩下一盏昏黄的顶灯,将整间会议室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暗色调中。
那些被翻乱的文件还散落在桌面上、椅子上、地板上,像一片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废墟。文件夹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有几张还被踩了几个脚印。那台被检查过的电脑还摆在桌上,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着,像某种微弱的呼吸。
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椎名立希、长崎爽世、高松灯几个人还留在办公区里,低头处理着白天没来得及收尾的工作。键盘声稀稀落落地响着,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丰川祥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她是在收盘的那一刻——不,是在股价冲破30000的那一刻,就兴冲冲地跑了。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拿,还搭在椅背上,包包拎起来就往门口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欢快,像一阵风从办公区里刮过。
雪之下听说,自从丰川祥子年少时,她的父亲炒股亏了168亿之后,她就对炒股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尽管之后一直参加工作,甚至来到了证券部上班,但私下里她一分钱都不敢花,不,是不敢炒股。
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用自己的钱买股票,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赚了这么多。
雪之下能理解她的兴奋。
“真是的——”神田空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和嫌弃。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片狼藉,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证监会那群家伙——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
他转过头,朝着办公区里还在加班的几个人喊道:“不好意思各位——能帮忙收拾一下嘛?”
“好的!”
“没问题!”
椎名立希第一个站起来,动作麻利得像被弹簧弹起来。长崎爽世紧随其后,高松灯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朝会议室走来,脚步轻快而急切——那种急切,不是被命令后的无奈,而是一种“我们很乐意帮忙”的主动。
毕竟——现在的雪之下和神田空太,是证券公司的大救星,帮大救星收拾房间?当然愿意。
“请等一下。”雪之下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椎名立希的手悬在半空中,差一点就要碰到桌上那摞歪斜的文件。长崎爽世刚弯下腰,手指离地上的纸张只有几厘米。高松灯站在门口,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会议室。
雪之下站在会议室门口,目光扫过里面那些被丢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扫过那些散落的纸张、歪斜的文件夹、被踩了脚印的企划书——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保持原样就行。”那五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椎名立希的手收了回来,直起身,转过头看着雪之下,一脸的疑惑:“唉?怎么了吗?雪之下部长?”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雪之下和会议室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像是在问“你发现了什么”。
雪之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会议室,步伐缓慢而沉稳,像是一个侦探在进入案发现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份散落的文件,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在会议室中央站定,转过身,面对着门口那几张写满困惑的脸。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这不是结束”的警觉。
“那个白银检察官——”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收兵了?”
“他可不是这种轻易放弃的人。”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不解,又像是不安,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椎名立希和长崎爽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困惑——古怪?什么古怪?不是已经赢了吗?不是已经击退了证监会、保住了Spiral、股价大涨了吗?还有什么古怪?
“嘟嘟嘟——嘟嘟嘟——”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动。雪之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杉风太郎。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摩西摩西——什么事,上杉?”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电话那头,上杉风太郎的声音传来,急促而慌张,像是一个在战场上看到了敌军援兵的人:“大事不好了,雪之下,证券部好像还要对Spiral的收购申请追加贷款!”
雪之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分:“追加贷款?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了雪之下的胸口上。然后,上杉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沉重,像是在宣布一个坏消息:“500亿。”
那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办公室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雪之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会议室里那些散落的文件上,落在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纸张上,落在那些被踩了脚印的企划书上——果然,他在心里说,果然银行还没有轻易放弃,还有后招。
“绫小路行长似乎不太赞同追加贷款——”上杉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还有希望”的语气:“但是坂柳副行长似乎打算强行推动。”
雪之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果然——”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开始直接用钱砸了嘛。”
他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这就是银行的做事方式”的、冷冰冰的嘲讽:“说到底——还是银行把自己的面子放在首位啊。”
“是啊——”上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那叹息很长,很重,像是在说“我们这些打工的,永远都只是棋子”。
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无奈变成了“还有转机”的急切:“不过无巧不成书。”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分:“银行这边要通过董事会同意的最后一关——”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卖关子,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居然是四宫辉夜董事!”
雪之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四宫辉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怎么又是她”的无奈,是“居然是她”的意外,也是“这下麻烦了”的警觉。
“对——”上杉的声音继续传来:“即使她在董事会掉到了末尾,但还是操控着四宫派的董事们。”
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只要四宫辉夜不点头——这件事多半成不了。”
“但是,如果她同意了——”他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带着一道转折,声音再次沉了下去,沉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接下来——就不必比拼什么智慧了。”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分,轻到像是在叹息:“而是一场纯粹的砸钱游戏。单纯就是有钱的一方获胜。”
“你没法战胜动了真格的银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低到了尘埃里:“追加贷款一旦通过,就全都完了。雪之下。”
“我知道了。”雪之下淡淡回答。然后,他挂断了电话,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周围是那些散落的文件、歪斜的文件夹、被踩了脚印的企划书。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疯狂地转动——四宫辉夜、坂柳有栖、500亿、追加贷款,这些词像一颗颗棋子,在他脑海里飞速地排列组合,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棋局,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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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中央银行,四宫董事办公室
四宫辉夜坐在他的董事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对着落地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被推开了,一道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坂柳有栖走了进来,此刻她的姿态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走进任何一间办公室,都是昂着头、挺着胸、目光平视前方,像一个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今天她的头微微低着,肩膀微微收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来求人的”的、低姿态的气息。
她在四宫辉夜的办公桌前站定,然后居然她低下了头。不是那种“微微点头”的低头,是那种“我认输了”的、深深的低头。她的腰弯了下去,角度不大,大概只有十五度,但对于坂柳有栖这样的人来说,这十五度,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她的声音从低着头的姿态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恳求的、近乎卑微的语气:“假如我们现在收手——输给子公司的东京中央银行,就会名誉扫地。”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很柔,柔得像一个在请求宽恕的罪人,头又低了一分:“这样的结果,我绝不允许。”
随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一把刀从棉花里抽出来:“为了实现银行内部派系的和解——”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恳求的、柔软的语调:“事到如今——我们应该,不分派系,团结一致。”
她的头又低了一分。
四宫辉夜依旧背对着她。她的手指还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嘴角——如果坂柳能看到的话——正在缓缓地上扬。
一直以来,对方靠着自己和绫小路行长是一个派系走出来的,一直压着自己一头。没想到,因为雪之下的原因——居然能看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公主,在自己的面前低头摇尾乞怜,真舒服啊。
她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手指也停止了敲击,在扶手上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椅背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很为难”的语气:“但是——这次可是追加500亿的贷款啊。”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这个数字可不小啊。”
“虽然我也很同情你的心情——”四宫顿了一下,身体在椅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简单的……”
四宫辉夜没有戒指说完,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消失在了空气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椅子缓缓转动。
她转了过去,背对着坂柳。那是一个信号,一个“你该拿出诚意来了”的信号。
坂柳有栖看着那个转过去的椅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几乎看不见的、得意的弧度。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恳求”的姿态,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椅背上,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这里——有一个内部消息。”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抛出一个诱饵:“藤田常务董事——因健康原因,马上就要退休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那是一个“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的笑容:“到时候,我一定保举您来接替他的职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椅背后面——四宫辉夜的表情,已经彻底绷不住了。她的嘴角咧开了,咧到了最大,咧到几乎要碰到耳朵。眼睛弯成了月牙,但那弯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猎物终于上钩了”的、恶毒的、近乎狰狞的狂喜。四宫辉夜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不是害怕,是——太兴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狂喜压回肚子里,表情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调整——从“狂喜”到“平静”,无缝衔接,快得像是换了一张脸。椅子缓缓转动,她转了过来,面对着坂柳有栖,表情平静如水,嘴角挂着一个“我在认真考虑”的、恰到好处的弧度。目光落在坂柳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权衡。
坂柳有栖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松,这个动作转过来说明四宫同意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然后她又弯下了腰,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诚恳,更像是在演戏:“为了我们银行的发展——”
她的声音郑重而有力,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可违背的誓言:“还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那“助我一臂之力”五个字,她说得很重,很慢,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四宫辉夜看着她弯下去的腰,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副行长,此刻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在自己面前鞠躬——她的内心,说不出来的愉悦。
副行长给董事鞠躬?简直倒反天罡,但——四宫辉夜很受用,非常受用。
“既然如此——”辉夜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我勉为其难答应你”的矜持:“为了银行的发展——我就帮你这一次。”
辉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们是合作伙伴”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辉夜自己知道。
走廊里,四宫辉夜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坂柳有栖站在走廊里,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那种“恳求”的、卑微的、低姿态的表情,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了,露出底下那张冷冰冰的、不屑的、带着一丝嘲讽的脸。她的嘴角微微下撇,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回想起四宫辉夜那副得意的表情,她反而觉得很自豪,看起来我的表演也愈发熟练了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分——那是一个“我很满意”的弧度。
如果不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中,让你掉以轻心——想让我低头?她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再等十辈子吧。
她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你永远都只是我的棋子”的、居高临下的嘲讽:董事就是董事——你永远都只有这个实力,四宫辉夜。
她迈开步伐,朝走廊尽头走去。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战鼓在擂动,她的背影笔直而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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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中央证券,会议室
雪之下挂断电话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听到了坏消息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不知所措的死寂。
椎名立希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在雪之下和神田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500亿追加贷款要是批准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确认一个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实:“我们就完全没法对抗了……对吧?”
她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等着他的回答——不,不是等着回答,是等着他否定。等着他说“不会的”,等着他说“我们还有办法”,等着他说“别担心”。
雪之下没有回答,他看着立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移到了神田空太脸上,那目光里有什么?不是求助,不是询问,是一种“你觉得呢”的期待。
神田空太接收到了那个目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早已料到的笑容:“到了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们只好用我们的第四招——古往今来以弱胜强的那一招了。”
“哈?”高松灯的声音从门口炸出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你们还有招数?”
灯目光在雪之下和神田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虽然早有传闻,他们二人为了帮助Spiral,设计了3个绝招——但是到了这种地步,还有招数?雪之下部长——简直是个超人啊!
“嗯——攻其破绽”雪之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平静而笃定,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首要的重点是,找到他们的破绽。”
他转过身,走进那间杂乱的会议室,步伐从容而坚定。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文件、歪斜的文件夹、被踩了脚印的企划书,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们从最开始,公布SAO公司的财务状况,”他走到会议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到现在,Spiral的股票大涨——”
“一直在那,不动如山的坂柳副行长和四条真妃部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那几张写满困惑的脸,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也终于按耐不住,打出了证监会这张牌,从而最终导致了这间会议室这副场景。”
“我感觉,这些被丢得乱七八糟的文件里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有那些家伙的破绽。”
雪之下转过身,面对着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抛出一个谜题:“你们想过没有,这次收购的闹剧——是怎么开启的?”
“唉?”长崎爽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的疑惑:“是桥本正义科长,给银行通风报信开始的吧?”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从那之后就一团糟了……”
“不对。”雪之下的声音打断了她,平静而笃定。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你们都想错了”的笑容:“是电脑公司不去找银行,反而来找我们。”
“不管神田空太多么维护与电脑集团之间客户的关系——”他的目光落在神田空太身上,他的目光又回到众人脸上:“但是,关乎整个公司命运的大型收购案的顾问一职——”
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会交给缺乏经验的我们来做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神田空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到了”的附和。他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这个疑惑,我当时就想到了。”
“虽然我和电脑集团的财务总监鬼头隼先生建立了信任关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变得困惑起来:“但是和南云社长——几乎没有什么交情。”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雪之下:“所以我也在想,为什么会选择我们?”
“这也是,至今为止未解的最大谜团。”雪之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加上白银检察官那反常的行为——”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至今里面的原因——都是接下来行动的关键。”
“现在——”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散落的文件,声音拔高了一分,目光扫过会议室中每一份散落的文件:“我们就好好检查一番——这副被证监会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堆。”
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记住——要注意一份被咖啡泼洒上污渍的文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也许就是——关键钥匙。”
“是!”众人的回答声整齐而有力,像是一支军队在接受命令。
椎名立希第一个冲进了会议室,弯下腰开始翻地上的文件。长崎爽世跟在她身后,走到桌前,一摞一摞地翻看。高松灯走到墙角,蹲下来,从那堆被踢到一起的纸堆里开始翻找。
会议室里响起了翻纸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起,又落下。
雪之下站在中央,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
“嘟嘟嘟——嘟嘟嘟——”手机又响了。
雪之下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立刻接起,贴到耳边,声音急促而直接:“追加贷款——完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一道软绵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你怎么不看看是谁打来的”的嗔怪:“是我啊~”
那声音软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甜得让人牙疼。
雪之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四条真妃。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怎么又是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没有说话。
“你小子倒也消息灵通——”四条真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自己先发现了”的不爽:“居然知道了追加贷款的事!”
“我听说还没确认啊。”雪之下的声音平静如水。
“已经确定了!”四条真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你别做梦了”的斩钉截铁。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我要宣布胜利了”的得意:“见到坂柳副行长都肯低头,四宫董事也站到了我们这边!”
雪之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雪之下——”四条真妃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宣布胜利”变成了“小人得志”。那声音里的得意,浓得像蜜糖,甜得发腻,腻得让人想吐:“再给我得瑟一下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是——你——输——了——!!!”
那“你输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听筒里,钉进雪之下的耳朵里,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雪之下。
雪之下握着手机,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周围是那些散落的文件、歪斜的文件夹、被踩了脚印的企划书。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吗。”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椎名立希的、长崎爽世的、高松灯的、神田空太的——都在等他的反应。
雪之下将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找。”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份被咖啡泼洒的文件——一定在这里。”
众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重新弯下了腰。翻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快,更急,更用力。】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屏幕定格在四宫辉夜缓缓转过椅子,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得意笑容上。那一瞬间,平时冰冷高贵的“辉夜姬”露出了这么明显甚至有点忍俊不禁的愉悦神情,直接让整个学生会室都安静了一秒。
“噗——哈哈哈哈!”藤原千花整个人直接笑趴在桌子上,“辉夜同学你刚刚那个表情也太明显了吧!平时一副冷冰冰的辉夜姬样子,结果转过头居然笑得像拿到压岁钱的小孩子一样!”她越说越想笑,“尤其是看到坂柳副行长低头的时候,那副‘终于轮到我了’的得意感,真的完全藏不住!”
石上优扶着额头,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说真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副会长也会有这种……幸灾乐祸到写在脸上的时候。”他看着视频里辉夜转椅背身偷笑、再秒速切回正经表情的操作,忍不住吐槽,“这演技切换也太丝滑了,简直像在看双面影后现场表演。”
白银御行推了推眼镜,居然也没忍住笑意:“确实很少见。平时辉夜更多是把情绪藏起来。但这次看到坂柳终于低头,明显是真的爽到了。”他说到这里,嘴角也微微扬起,“不过……还挺可爱的。”
辉夜本人轻轻托着下巴,努力维持平静:“那只是正常的社交回应。”但内心却是压制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如果不是会长在场,藤原还有石上,你们死定了!
藤原当场拆台:“哪有正常社交回应会笑得那么得意啦!”学生会室瞬间又笑成一片。
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坂柳有栖。尤其是她前脚还在办公室里低头示弱,后脚走出门就在走廊里露出那副“演技愈发熟练”的冷笑。这一幕,直接让所有人都看愣了。
藤原睁大眼睛:“等等——她也是演的?!刚刚那副低头请求、语气超诚恳的样子,全是表演?!”她抱着头一脸震撼,“这两个人也太能演了吧!”
石上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普通办公室博弈了,这是顶级演员之间的互飙演技啊。”他看着视频里坂柳走出门后那副冰冷不屑的表情,语气满是感叹,“难怪她能和辉夜在银行里分庭抗礼。这种级别的表情管理和临场演技,确实配当另一派系的头。”
白银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辉夜靠的是借势和压迫感,坂柳则是彻底把‘示弱’都变成了布局的一部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认可,“这两个人本质上都一样——谁都没真的低头,只是在等对方先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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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 · A班教室
屏幕定格在坂柳有栖前脚在办公室里低头示弱,后脚走出门便露出冷笑的那一幕。尤其是四宫辉夜转过椅子、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得意笑容,让整个A班都安静了一瞬。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葛城康平。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感叹:“原来如此。坂柳副行长低头示弱并不是妥协,而是在主动把四宫辉夜引进自己的节奏里。”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辉夜那副“终于压过你一次”的愉悦笑容上,“尤其是让对方露出这种得意神情——说明这场戏,从一开始就在你的掌控中。”
一旁的坂柳的仆人,神室真澄忍不住看得头皮发麻:“太可怕了……办公室里那副低姿态和走廊里那个冷笑,完全像两个人一样。”说着又看向坂柳本人,满脸复杂,“坂柳同学,你这演技已经不是学生级别了吧。”
而真正最享受这一幕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坂柳本人。坐在教室最前方的她轻轻扶着手杖,嘴角缓缓扬起——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呵呵……”她轻声笑了出来,目光停在屏幕里四宫辉夜那副藏不住得意的笑容上,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真是不错的表情呢。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四宫辉夜,居然也会因为一点职位诱饵就露出这么明显的胜利表情。”她轻轻眯起眼,“光是看到这一幕——就已经很值得了。”
A班众人都听得出来——坂柳此刻最愉悦的,不只是计划推进,而是亲眼看到四宫辉夜以为自己赢了、甚至得意到表情失控的那一瞬间。那种“我把你耍进局里了”的满足感,几乎全写在她脸上。
葛城忍不住低声感叹:“最厉害的不是低头,而是让对手以为,自己真的赢到了你。”
坂柳轻轻点头,嘴角笑意更深:“正是如此。真正的智斗,从来不是谁表面占上风,而是谁先让对方沉浸在胜利感里。”她再次看向屏幕里四宫辉夜那副忍不住偷笑的模样,内心的愉悦感几乎压不住——因为那一抹笑容,恰恰证明了自己的表演有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