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就这样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下去了!
白洛和黑塔同时低头看着地板上那个洞。
洞下面是楼下的实验室。
白洛的实验室在三楼。
楼下是别人的地盘。
从洞口往下看能看到楼下实验室的天花板被凿穿了一个同样光滑的圆洞,陀螺正在楼下的地面上继续高速旋转。
而且它还在加速。
空气阻力?
不存在。
陀螺的回路以经把周围的空气阻力编辑到了接近零。
没有阻力,只有加速。
几何级别的加速。
楼下开始刮风了。
不是普通的风。
是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密闭空间里搅动空气产生的涡流。
涡流迅速升级。
从微风变成狂风,从狂风变成风暴。
白洛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各种动静。
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仪器被砸碎的声音。
有人在喊。
“什么东西!”
“天花板塌了!”
白洛面无表情的看着洞口。
陀螺的旋转速度以经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了。
它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力场中心。
周围的一切都在被它吸引,被它裹挟,被它卷入那场不断升级的风暴之中。
然后白洛看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画面。
楼下的实验台上有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的东西他很熟悉。
蠕动的公式也就是「崩解学者」。
那几个瓶子被风暴卷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瓶壁承受不住压力,碎了。
崩解学者从破碎的瓶子里涌出来,被风暴吸入了陀螺的旋转范围。
白洛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些崩解学者身上的公式开始发生变化。
陀螺表面的以太编辑回路正在和崩解学者身上的公式产生交互。
交互的结果是二次编辑。
陀螺在吃。
它在把崩解学者的公式当作燃料。
那些游离态的虚无命途公式被陀螺吸收,融合,重新编译,然后输出为更高效的旋转动能。
而由陀螺卷起来的风暴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新公式。
那些公式排列组合的方式白洛从来没见过。
是陀螺的回路和崩解学者的公式融合后自发生成的。
一种全新的崩解公式。
这是多么神奇的元素反应!
反正都是反应!
然后。
白洛盯着那些公式看了三秒,发现这些公式区别于以太编辑,它似乎正在编写一种类似于虚假世界的公式。
只能说是很有趣的公式了,白洛也算是将其开源了!
他甚至能挺起胸说:“我这是为了博识学会将这种成果开源了!”
紧接着。
白洛转过身。
找到相关工具,然后开始补地板。
黑塔也飘了过来。
两个人一起,面无表情的把地板上的洞修好了。
修补的手法干净利落。
以太编辑直接重新定义了洞口周围的金属分子结构,让它们重新排列,填充空缺。
三分钟后,地板恢复原状。
光滑平整。
连个接缝都看不出来。
楼下的风暴还在继续。
隐约能听到各种东西被砸烂的声音,以及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喊叫。
白洛坐回椅子上。
黑塔飘在他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一起看着修好的地板。
表情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这不关我的事”的平静。
很明显。
他们脸皮确实没有那么厚。
他们两个人那仅存的道德,让他们觉得眼不见为净!
过了大概十秒。
白洛开口了。
“规则上说,发射前陀螺不能超过三立方的大小。”
黑塔看了他一眼。
“对。”
“发射后没有限制。”
“对。”
“也就是说它转起来以后爱变多大变多大,哪怕最后变成恒星都没问题。”
“理论上是的。”
白洛低头看了看自己修好的地板。
楼下的动静小了一些,大概是陀螺又下去一层去霍霍其他实验室了。
白洛沉默了两秒。
“那个陀螺的自动增殖能力不在我的设计范围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是崩解学者的公式和回路融合后产生的意外效果。”
黑塔点了点头。
“意外往往比计划更有价值。”
白洛看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保留这个特性?”
“你觉得呢?”
白洛想了想。
一个能自己吃材料,自己长大,自己变强的陀螺,把丢到能源战争的战场上。
它会怎么样?
它会吃掉战场上所有能吃的东西。
然后越变越大。
越转越快。
从一个巴掌大的小陀螺,变成一个房间大的中陀螺,再变成一栋楼大的大陀螺。
理论上,只要给它足够的材料和时间。
它真的能长到恒星那么大,还能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虚无特性。
白洛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玩意要是失控了怎么办?”黑塔的齿轮转了一圈。
“赢就行了。”
“也是!而且你那陀螺的质量估计也撑不到最后……”
白洛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实验台前面,拿起笔,在「飓风战魂」的设计图上添了几行备注。
「新增特性:自适应材料吸收与公式融合机制」
「风险等级:高」
「需要增加:紧急制停回路」
「备注:楼下的事不关我的事」
写完最后一行,白洛放下笔。
他看向黑塔。
“第一次测试结果比预期的要好。”
黑塔没有否认。
她飘到设计图上方,皇冠的齿轮转得很快。
“回路设计有三处可以优化,制停机制可以适当性的加一下,让别人以为你有就行。”
白洛点头。
“明天开始改。”
“今天。“”塔纠正他。
白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管还没喝完的提神药剂。
拿起来灌了一口。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然后他又一次精神起来。
“行。”
他把药剂放下,拿起笔。
“今天。“
楼下传来最后一声闷响。
估计是跑到了其他实验室和其他实验室的造物打起来?
白洛头都没抬。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响,黑塔飘在他旁边,开始逐条指出回路设计中需要修改的地方。
两个人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至于楼下那间被风暴洗礼过的实验室。
以及那个可能以经报废的现场。
以及那些可能正在废墟里骂娘的实验人员。
不关他们两个人的事。
绝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