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家,乌漆嘛黑。
开灯之后,就是一些没流动空气的奇怪味道,居然一晚上就有这种奇怪味道了吗?
“呼……”
把乐谱本和备注本放在桌面上,拿起扫把打扫了一下门口。
夜宵吃什么呢?
不知道,没胃口。
要睡觉吗?
也好像不困,逛街让我更精神了。
那要不先……练习吧。
练习,然后再练习,就可以变强……吧。
刚刚冰川同学似乎想说什么,不过也大概是说要多加练习什么的吧。
至少,她们还不满意,我也不满意。
那就得至少往不会退步的方向走吧……
……
一转眼,就三个小时了啊。
其实,我还是发呆一般,只是照着备注本一五一十地执行任务。
唉……
其实,我还是会为Roselia看我的态度而烦恼,根本没有言行上那么洒脱超然。
这算是虚伪吧,装作一副大丈夫不拘小节的模样……实则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未知的神秘危险人物吧。
最差劲了。
“唉——”
我平躺到床上,把吉他扔在床的一边,转过身去,没再去看它。
真是的,阂她们相关的事,怎么都这么烦恼啊。
好丧气,甚至很软弱窝囊,真不像我啊。
明天还有一整天,好好玩一玩吧。
至于上课……?翘掉就好了。
我闭上了双眼,就这么草率地迎来了第二天早上。
———
“喂喂……你昨晚干嘛了啊?又在刷龙?”
“……吵死人了。”
“干嘛啊?我只是看你难得一圈黑眼圈,问问你怎么了?不过我看你这不只是游戏导致的吧?”
“……”
最后还是来学校了。
而且钟很了解我,他无比清楚一件事:我平时也熬夜打游戏,也不见得那么精神憔悴。
“肯定是因为Roselia吧?那个几个女生把你怎么了?能把我们堂堂泽安居士搞成这样?”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仍旧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没有管他的动作。
“【我认为,你可以相信自己,就足够了。没必要去思考太多别人怎么想你……你想做什么就做就好了。】”
咚咚
宛如大厦之倾倒,海浪之惊涛。
我的心脏不只是被“抓住”这么简单——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寺庙中的古钟被狠狠“唤醒”一般,一种沉闷的震颤。
“……?!”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钟。
刚刚胸膛被钟的话引来了一大股力量。
可是我正想在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就只能见到他那个令人烦恼的五官。
“……”
抓了一把心脏,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只能留下一些无声的颤抖。
我又自顾自趴在了桌子上,刚刚的震颤让我本来不充足的精神彻底倒塌。
这次是直接睡着了。
……
睡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反而午休时间没什么力气睡觉了。
最后来到了天台,也背着吉他。
“还真是潇洒啊……要是被看到了,会被当作装模作样吧……”
算了,想太多了。
我将吉他取了出来,还有备注好要点的谱子。
冰川同学果然是很认真,而且有着……难以被人发现的热心一面?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似乎看待我的眼神,更多像是在“惜才”……
“……”
我回想起昨夜她离开时的样子。
雨水在她漂亮的青发上毫不犹豫地滴落,这种迫切而慌张的些许无措感,与她平时认真的模样又了许多的尖锐对比。
这种对比并没有戳破她的什么“严谨性”,反倒是增添了更多“人”的色彩、“女孩”的色彩,显得那份严谨认真更多了些人情和真实感,以及一种难得的“美感”。
再仔细想想,她当时的表情……嗯,她一定还有一些其他的感情。
那个感情很奇怪,我说不上来是什么,能想到最接近的……居然是羡慕和崇拜?
我明明技术上差她些许(?),而且年龄上也无太大差别(甚至她大一点?),这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对待她这副模样。
“唉……”
就当作前辈吧。
以后也都叫她们“前辈“吧,毕竟她们都是乐队老手了,我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白。
“发生了好多事情啊……这几天。”
回想这几天,感觉做了差不多有来到这第一年的事件总和量。
我为什么喜欢这样子固执地追求“自我”呢?
甚至对Roselia这群奇怪的“女孩们”有些过度的关心?
我想不只是心脏的【力量】导致的吧。
那确实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
真是的,人事情多了,中场休息就喜欢胡思乱想。
我也不例外。
被孤立又或者不被信任……或者说是未来还会有的乱七八糟。
啊……
有点好玩的歌可以唱呢。
不过不怎么需要电吉他就是了,清唱吧?
———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 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 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 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 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 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躁动不安的座上客,
自以为是地表演着,
伪装着 舞蹈着 疲惫着,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 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 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 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 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 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一杯敬明天 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 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 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 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清醒的人最荒唐。
————
与其说追求“自我”,不如说是追求“我”。
在朝阳下。
……
我大概是个青春伤痛的不合格男主。
为什么是青春伤痛呢?大抵是因为我从小就有接触丧葬。
这份伤痛不属于我,但是我总有点矫情,以至于见到这种氛围就不由得悲伤起来,甚至开始可笑地自悲自悯起来。
其实我并不是丧葬行业的家庭,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家
不过我很喜欢去学各种东西……丧葬文化,成为我一个很怪异的学习目标。
……
我觉得人的认知,是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过程。
小的时候,我看着曾祖母去世,没有落泪。
我并不是那种所谓小说里的“不谙世事”,“不知生死”的小孩。
在这个早熟的年代,我很早就知道什么是死亡了。
但是我看着她离去,我并没有什么感触。
相反,我关注到花花绿绿的图腾、关注到挂在祠堂墙壁上的各种妖魔神明的图画。
其实要仔细看的话,那些内容绝不算是令人感到欢愉的——甚至是有些恐怖。
但我被这种微微的恐怖吸引……甚至带着猎奇感,我去学习了道家文化、基督、犹太。
很杂乱,就和每一场葬礼一样。
看来看去,“知识”就像海洋一样吸引我,越学越深。
再到后面,我开始真的当起丧葬班子的跟班。
我看着黄衣的师兄,手上敲打着小小的镲子,口中念念有词。
一排人,围着中间的小小一棵树木……
转啊转啊……转啊转啊……
哭的,笑的,无感困倦的。
……
在神龛面前,人们祭拜,人们祷告。
我看着被压出两个膝盖印子的皮垫,又看了看上面我根本不认识的画像。
彩色的,不是一般人认为的黑白。
水晶棺材——又或者说是个透明的冰箱,里面装着一副身躯。
我很清楚,他已经不是他,它也已经不是它。
这个失去灵魂的人,能听到任何人的话吗?
不能。
我觉得他很可怜,他已经变成它了。
我认为他才是真正的它,但是他确实不是他了。
啊,说起来,它也不知道我是这么想它的吧。
哈哈,有点可怜。
“泽安,去食堂吧?下午轮到你来领队了。”
“……”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师兄身后的“亲朋好友”。
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然后有几个男子,头上戴着树枝做成的帽子,身上穿着蓑衣。
他们是儿子和孙子。
长孙,是要拿着大纸灯、拿系着红丝带棍子的人。
我其实真的还不知道,这个习俗如何如何生根发芽的。
因为在书本上,没有写这些。
包括现在“他”和“它”……以及“他们”的事情。
还有“我”的事情。
我发现,看一个人——或者说是看“人和人”,最好的场所,就是在葬礼现场。
“我”看到了“他”与“它”与“他们”。
有点像过家家。
……
并非,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世界上,尽管有着所谓的勾心斗角,但也只是一部分罢了。
我现在的角度,肯定是偏颇了——我认为这些人都是聒噪的,只是在揣着自己的明白罢了。
也包括我。
其实大家都很正常,都只是在哀悼和安慰。
都只是很纯粹地去道别……说话……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但是每个神龛面前有三杯酒,还有一杯酒是给谁的呢?
给我?还是给他?给它?
它已经去了,去了遥远的月亮。
我们还在朝阳底下,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夜晚。
在夜晚来临之前,没有鸟儿会停止歌唱。
即使已经,有了远去的同伴。
鸟儿的歌唱不会停下,也不能停下。
……
说回来吧。
人的认知,是一个逻辑闭环……体现在我身上,便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爷爷的葬礼上,我也没有落泪。
我仍旧站在画像和冰箱面前,只不过我认识他。
尽管他已经不是他。
甚至在我眼里,曾经的“它”也已经不是它了。
但我这次,却说个不停。
我的家里人,也说个不停。
来访的亲朋好友,更是说个不停。
好吵好吵……
但是却没有感觉聒噪了。
夜晚,在我面前夺去了我的同伴……
……
守夜,我看着安静的夜晚,感受和它独处的闲适。
爷爷,我之前觉得,在你身边就是最安心的。
闲适感,与“守夜”这个词是多么不搭。
如果要以前的我来看,肯定又要点评一番“叽叽喳喳”吧。
但是现在啊,爷爷就是爷爷。
你平时就给我安心感,那为什么我还会在这最后的夜晚,感到额外的焦躁呢?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呢。
我只是噼里啪啦烧着纸钱。
这点声音似乎是不够充斥这个安静的夜晚,我又不自觉开了口。
开了口,就停不下来,不想停下来。
于是我又拿出一捆捆纸钱。
烧……烧啊……
一缕烟,上青天。
到这个时候,我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来了。
只能描述着最朴实的现实状况:
烧纸,聊天。
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了。
因为,他已经不是他,他已经是它,它也最终不是它。
我,却必须还要是我。
认知,从最普通的人看待“葬礼”,回到了“最普通的我”看待葬礼。
……
最后,我结束了这个爱好。
我希望我能摆脱这种“我不是我”的孤高。
更希望能摆脱,像“死神跟班”的我。
我离开了故乡,来到了新的原点。
我寻找着固执的灵魂,不断“冲击”的灵魂,好让我有些“呼吸”的实感。
我想我找到了,只不过她们的确十分十分炙热……太过炙热,就像烫手山芋一般。
不论是健全的积极反馈,还是“被排挤”所带来的奇妙复杂感——这种不健全的情感,都无不提醒着我活着的事实。
好奇怪啊,为什么才见这么几面,会被影响这么多呢?
她们只不过是……
……
不,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想这种事情了吧。
我只是大概知道,朝阳,才刚刚照在16岁的“我”身上。
刚刚开始适应他人带来的影响,自然会不太舒服的吧。
不正常的是我吗?
不太确定,但至少先不想这么多了吧。
她们的确是…品行不坏的人。
托她们这么严厉的“福”,我也有自己的目标了。
这就足够了。
……
“高泽安!你这家伙,怎么又在这里暗自神伤?!”
“神经……我在练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