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下，那个气泡越飘越高。
而就在它似乎将要超过围墙高度时，不出意外地意外发生了。
气泡里的城崎诺亚突然睁大眼，手脚开始拼命舞动，挣扎着试图往气泡外游去。
嘴巴惊愕地张大，一连串细小的气泡从她嘴里冒出。
朽木月海立刻开始跑过去。
“喂，我们得赶紧过去……”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吵闹声。同样参与这次试验的几个女孩慌张跑出来，神色恐惧地抬头张望。
而在半空中，城崎诺亚已经没有了力气划动手臂，身体开始抽搐，大量气泡从嘴里冒出，漂浮于她惊愕的瞳孔前。
该不会，是她那个空泡里没有了足够的……
突然，朽木月海身后“哗啦”一响——黑部奈叶香依旧停在原地，举着那柄漆黑的长枪，已然瞄准空中的城崎诺亚。
“等等，这个高度，诺亚她——”
嘭！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枪声骤然响起。
流弹破膛而出，划过天幕，精确无误地穿透了那漂浮的大气泡——同时避开了里面的城崎诺亚。
啵的一声清脆声响，气泡并没有如想象中直接消失，而是化作一滩清水淅沥沥落下。
而在那水珠间，一个彩色身影正急速坠下。
“诺亚！”
惊呼声四起。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诺亚的身体突然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四肢无力地垂下。
但也仅仅停留了两秒不到，再度骤然下坠！
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刹那，一个蓝色身影冲上前，及时与下坠的诺亚相接——传来两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待其余几人赶过来时，只见城崎诺亚双眼紧闭，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衣服也被浸透。
而在她身下，橘雪莉疼得面色惨白，但依旧努力微笑：“啊呀，我好像有点太逞强了……”
“雪莉！”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跑来，扒开人群，同样面色惨白——是远野汉娜。刚刚正是她让诺亚短暂地在空中停滞了片刻。
橘雪莉眨眨眼：“汉娜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明明受伤的是我……疼！”
她试着挪动手臂，立刻疼得身体紧缩，豆大的冷汗自脸颊流下。
“发生什么了？”
又有两个身影急匆匆赶来，这次是樱羽艾玛和冰上梅露露。
看到两人的情况，梅露露虽然有些慌张，但还是立刻开始指挥：“把她们抬到医务室去！不，雪莉小姐由我来吧，别碰到她的手臂……”
橘雪莉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站起，勉强挤出微笑：“谢谢你呢，梅露露。”
另一边着急但又插不上手的樱羽艾玛握紧拳，满脸担忧：“雪莉，我都说了，不要做这种试验……”
“好啦，说教就留到后面再来吧。”同样搀扶着橘雪莉的莲见蕾雅控制住场面，“先送她们去医务室吧。”
橘雪莉扭过头，有些歉意地朝艾玛一笑。
这一小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着进入监牢，消失在大门后。
另一边空地上，远远旁观这一切的朽木月海松口气。
她走到另一个同样沉默的身影旁：“多谢了。要不是你足够果断，可能会酿成更大的恶果。”
黑部奈叶香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反而话锋一转：“现在，你知道后果了吧？”
朽木月海困惑地看向她。
奈叶香也没打算当谜语人，正面回答道：“因为你昨晚的直播行为，给了她们足够的动力和信心，才间接导致了刚才的情况。”
“这一次算是解决了，那下一次呢？你怎么保证每一次你都能在场，每一次都能保护好她们？”
黑部奈叶香盯着她，灰色瞳孔深不可测：“我昨晚就告诉你了，不要对这些人抱有太大期望，也别投入太多情感。”
“你是个聪明人，朽木月海，虽然你我相处时间并不多。只要你想保全自己，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说完她便转身朝树林走去，那里才是她的归处。
朽木月海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试图反驳。就这么安静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丛林间。
脊背上因刚才的奔跑而冷汗涔涔。
微风拂过，她感受到了彻骨寒意。
……
等朽木月海来到医务室时，这里只剩下五个身影。
进门时快速扫视一圈：和自己之前住进来时相比，医务室布局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来自窗台上的一瓶野花，大概是哪个女孩采摘后特意放在这里
“月海。”
朽木月海收回打量的目光，来到病床前：城崎诺亚安静沉睡着，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头发和衣服也已经烘干。
医务室的宁静氛围再合适不过——
“月海，你也来啦！”
另一张病床上，橘雪莉兴奋地挥挥手，立刻被旁边的樱羽艾玛阻拦：“雪莉，现在不要移动手臂。”
“没事没事，梅露露你都给我治疗了，肯定没问题！”
在一旁翻箱倒柜的梅露露背影一滞：“我的魔法也没那么万能……”
“那就说明我的身体素质不赖咯！”
在她们插科打诨时，朽木月海抬头看看周围，注意到一个并不常见的身影：“米莉亚，你也在啊。”
佐伯米莉亚，一个总是有自称“大叔”口癖的少女，而且意外地有些胆小。虽然交流不多，但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等米莉亚开口，旁边的橘雪莉抢先回答：“米莉亚也很关心我们呢，窗台上的花就是她采来的。”
她正想伸手指一指，但立刻疼得身体一缩。
“别动了，好好休息！”樱羽艾玛难得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将她按回枕头，“再乱动，你这条胳膊就可以卸下来了。”
佐伯米莉亚轻轻笑出声，下一秒又立刻担忧皱眉：“但，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
“我大概能猜到。”
众人随之看过来。朽木月海在床边坐下，轻声解释道：
“诺亚的能力是【液体操控】。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训练，她或许对这个能力有了新的理解，以至于能够做到一件事……”
她抬眼，一字一句道：“改变液体中的空气含量。”
“所以一开始时才没有任何异常。但或许是上浮时间太久，或者没考虑到能上升至那种高度……总之气泡里的氧含量严重短缺，以至于诺亚开始挣扎。”
朽木月海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抚过诺亚的衣领，停在她的领口处：那里绑缚着一团金色丝线。
这个质感，怎么看着更像头发丝呢？
“然后奈叶香出手击碎气泡，汉娜和雪莉再接力保护了坠落的城崎诺亚。”
她轻叹口气，突然颔首：“辛苦你们了。”
几人对她突然的歉意不知所措。樱羽艾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月海，难不成你觉得——”
“嗯，这件事我也有错。倒不如说一切的起因，就是我提出了所谓的越狱风云活动。”
“之后我会和蕾雅她们重新商量，关于今后的一些打算……”
“怎么能这样想？别把责任全揽自己肩上！”
樱羽艾玛在她身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颜：“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长久的沉默。
最终，朽木月海抬头，露出无所谓的微笑。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咯。”
……
很快，宵禁时间临近。
几人先后退出医务室。离开前，梅露露不忘叮嘱：“今晚是特例情况，你们可以待在医务室过夜。”
“雪莉小姐，明早我来察看你们情况，一定要好好休息。”
橘雪莉自在地点点头——因为双手已经被强行束缚住，要不然肯定会是热心地挥手了。
“放心吧！”
医务室的门缓缓关上。
梅露露回身松口气，朝面前三人点头：“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樱羽艾玛瞟一眼朽木月海的侧影，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她并不轻松的神色，终究只是轻抿嘴唇，跟上梅露露的脚步。
正当朽木月海也准备回地下牢房时，突然被叫住：“月海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她驻足，狐疑回头，发现是特意滞留在后方的佐伯米莉亚。
“米莉亚，现在不是灌心灵鸡汤、促膝长谈的好时机吧。”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很重要的事，需要谈谈。但我一定长话短说，那个……”
见她愈发手足无措的模样，朽木月海没忍住轻扬嘴角，偏头示意另一个方向。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玄关大厅。此时正处于宵禁几分钟前，周围安安静静，连远处丛林的鸟叫声都清晰可闻。
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里，朽木月海回身：“说吧，找我什么事。”
佐伯米莉亚踌躇着，下定决心开口：
“我知道，月海小姐是很有想法，有行动力的人。不像我呢，遇到一些事只想逃避，也没有什么勇气和过人之处，嘿嘿……”
她注意到对方困惑的神色，连忙改口：“我是说，你这样的人，或许会更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或者说，更在意自己的形象，这些我也完全能理解……”
“呃，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请允许我提出这个冒昧而突兀的请求！”
佐伯米莉亚突然鞠躬：“能不能和我定期交换身体，月海小姐！”
突然放大的声音在周围久久回荡。
朽木月海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在颤抖，盯着她紧闭而微颤的双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