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泽真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扭头往身侧看去,但背上什么也没有。
唯有脖子上的余温还残留着,令他感到刺痛。
他转过头来,却发现,镜子中那副骨架依旧挂在自己身上。
即使没有眼皮,无法判断,但晴泽真知道这具身体的灵魂正在其中熟睡着。
晴泽真笑了。
对着镜子,晴泽真将手搭附在妹妹残缺的手掌上,这一回,他真实地触碰到了其中的温度。
眼泪止不住地从晴泽真脸上滴落,片刻之后,变为嚎啕大哭。
即便眼球没了,泪腺依旧在工作。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太好了。
他下意识地双手合十,抵于额前,没有信仰的晴泽真此时正不断地感谢着,积蓄至今的压力在这一刻决堤。
这具肉体尚不完全,但他能够依稀感觉到一条线。只要再杀死足够多的咒灵,悠嘉似乎就能……
复活。
就和那个梦里的自己一样。
这似乎才是黄泉津所提到的礼物。
「引渡复还」,究竟是什么术式?
晴泽真根本没去思考这些事,他现在就想离开病房出去狩猎咒灵。
快速用清水抹了把脸,晴泽真回到病房想将身上的病服换掉,却发现病房内原来还有人在。
家入硝子坐在一旁,正不停地处理着手机中的文件。
晴泽真认识这个人,在失控的那天晚上,自己和乙骨战后就是找的这位包扎伤口。
家入硝子,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所属医师,咒术界极少数能以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咒术师。她的能力只有反转术式,但仅仅是这一项能力,就足以让上层将她视为“学院之宝”。
也是第一个发现晴泽真身体怪异之处的人。
“晴泽同学,虽然上厕所、哭之类的生理需求我不会管,但想出门的话,不行。”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觉得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晴泽真悄无声息地解除了「引渡复还」,将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妹妹收回。
“你可能还不怎么认识我,但不到五天我已经见了你三次了。”家入硝子脸上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无奈,“虽然对解剖你的尸体有点感兴趣,我还是希望你能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硝子把口袋里的一个物件丢给晴泽真:“哦,这个,从岩手那边带回来的。”
是稻草人,其上贴满“白痴”字条,脸部的位置用马克笔画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 ̄_ ̄)
钉崎野蔷薇的手笔。
“短时间内用得上,但以你的负伤频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学习一下反转术式吧。”硝子说道。
见晴泽真露出疑惑的眼神,她轻微地扶了扶额头。
击退羂索、击杀特级的战绩过于惊人,差点忘了这小子才刚入咒术界没几天。
“嗯……反转术式,简单来说,就是让体内“负”的咒力与“负”的咒力相乘。”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就像负负得正,输出为正能量。这种正能量可以促进肉体再生,用于治疗。”
晴泽真反应过来,是宿傩和羂索都用过的那种技术。
“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做不到‘精确地让两股咒力相乘’。”硝子继续说,“咒力本身就是负面的,不稳定的东西,要让它在体内精确地碰撞并转化,就像在暴风雨里点燃一根火柴。”
她拿起晴泽真的右手说:“来,自己体验一下,会有点痛哦。”
说着,硝子用手术刀在他手上划了一个较深的伤口。
随即,她的指尖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白光,然后迅速扩散至整个伤口表面。
晴泽真感觉到一股与体内咒力截然相反的力量顺着伤口缓缓流入,并不温暖,反而会引起体内产生细微的排斥感,但皮肤下那些细小的伤口在那层白光的包裹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似乎不难。
“哦哦。”
家入硝子感到无语,说道:“为什么是你这家伙在吃惊啊。”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
他带着一副圆墨镜,支着下巴说道:“嘛,明明教我的时候是说‘咻——这样,再啪——那样,就好了啊’的,有点伤心啊。”
“那要不也给你补一刀?我是无所谓的哦。记得解除一下「无下限」。”
“哈哈,好可怕。”五条指了一下晴泽真,“有些事要说,人我先借用一下?”
未等硝子颔首,五条悟已提着晴泽真的肩膀从病房消失了。
熟悉的审讯室。
“真,恭喜你,已经是一级术师了,现在学生里,属你等级最高哦。”五条悟鼓着掌对晴泽真说。
经过东堂葵的报告证词以及现场勘探结果,确认东堂葵与晴泽真二人击败特级咒灵以及宿傩受肉体,虽然考核人员不在场(死亡/事后到达现场),依旧破格任命。
“不是乙骨同学吗?我记得他是特级来着。”晴泽真回忆道。
“忘记跟你们说了,里香解咒后,官方把他的特级取消了来着,现在他是四级。”
交换了一些拉家常的信息,五条悟的表情少了一些嬉笑。
“真,高专内部存在内鬼。”墨镜之下的六眼透露出些许杀意,“无论是岩手,还是仙台,都出现了在短时间内令我无法赶到的情况。”
“他们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如果是术式的话,瞒不过我的六眼。所以大概率是用了更原始,哦不对,应该说是更现代的做法。”五条悟摊开手掌,手中是一些破碎的金属零件。
窃听。
难怪五条老师专门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讲话。
五条继续说道:“夜蛾校长已经在做相关的屏蔽工作了,但说实在的,缺乏专业人士,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后续的情报不会泄露。在情报战上,我们已经输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有绝对的实力优势。”
羂索这个势力,目前在明面上展现出来的实力,有掌握「咒灵操术」的羂索,袭击高专的那个「冰凝咒法」,具有自我意识的特级咒灵集团,以及炮灰诅咒师团体。
硬要说的话,现在还有宿傩。
五条悟想到在晴泽真苏醒之前,先一步“起死回生”的粉发少年。
自己已经先和其进行过对话,同样是在这个审讯室之中。
悠仁,也是个非常有潜力的人。
而且自己非常中意他的性格。
加上乙骨,真,相信他们三个未来都是足以和自己比肩的优秀咒术师。
哈哈,即便现在形势有点严峻,看到学生们如此优秀,还是忍不住会笑出声啊。
现在,就需要给他们提供成长的空间。
有自己在,没问题的。
五条悟将话头一转:“听葵说,你开发出了很厉害的一招?”
大概是说「地狱相变」吧。
向五条悟大致讲了下其中的原理和效果,五条悟摸索着下巴评估道:“感觉已经有点「极之番」的味道了,说明你对自己术式的理解已经到达了比较高的水平。不过,前置条件有点苛刻。”
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儿,灵光一现:“那能不能提前备好呢?”
五条悟消失了,再回到原位的时候,手边多了几只咒灵和一长条红布。
无需五条多言,晴泽真用蛛网将几个咒灵拉至身边,如同搓面团一般糅合成一个小球。
五条用咒力激活布条中的咒文,缠缚于灵魂球体外侧。原本需要晴泽真持续施加咒力才能稳定的小球此刻居然渐渐平息下来。
似乎可行。
“嗯……现在需要验证的就是达到「地狱变相」强度的压缩灵魂,需要什么级别的咒文封印才够了。”五条悟说道。
随即,他又抛出一个新的课题。
“不过,真,即便成功打出黑闪,你目前对于自己咒力的利用效率还是太低了,本质上还是坐在金山上肆意挥霍。”
五条悟拿出两罐汽水,放在旁边的地板上。
“来,试着用咒力攻击这罐汽水。”
其中一罐被看不见的巨力击飞,撞在墙上。而另一罐几乎没有改变位置,但却破开一个空洞,汽水从中缓缓流出。
“这是经验不足导致的。真,我相信你的天赋,能瞬间理解原理,执行的也很好,但尚未形成‘本能’。”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异常严肃:“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教导你如何提高自己的咒力输出和应用。”
来自最强之人的教导,晴泽真也不禁略微期待。
“不过,最近还是挺忙的,如果我不在的话……”五条悟停顿了一会儿,“就休假吧~毕竟离寒假结束还有五六天呢。说起来,真,你还没有休息过吧,假期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杀咒灵。”
“是吗是吗,杀咒灵,那我推荐你一些咒灵多的地方……”五条悟掏出手机搜索关键词,然后反应过来,“杀咒灵?”
“嗯。很解压。”
“诶。”
现在小孩还真的挺难理解的,忧太也是,哦,还有惠。
五条悟挠挠头:“好吧,正好也要测试一下刚刚的方案,咒灵多的地方,我想想……”
“那,去涩谷吧,那里的咒灵量是东京最密集的,电车也就五十分钟。”
……
……
东京,涩谷。
“最近的空气是不是越来越差了?”正在等红灯的时尚JK被来往车辆的尾气呛得直咳嗽。
把口罩递给她的朋友也抱怨着:“是啊,雾霾也很严重,昨天在家里都没开窗。”
“3Q~”时尚JK把口罩戴上,划动着自己的推特。
她看到一条正在上升的热点。
“诶,你看你看,这个是不是会有用?”
是一家园艺店的话题,似乎主打的就是净化室内空气,好评如潮。
“好像这家店就在附近,名字好可爱,叫Hanami诶。”
这家店的名字叫,《花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