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徒的叫嚷声、哥布林的叽叽喳喳声交织在一起,穿透镜面,刺耳又令人作呕。
众人僵在拐角处,神色各异,有愤怒,有震惊,有茫然,还有爱丽丝眼底难以掩饰的绝望。
没有任何人开口,几乎是下意识地,除了李沃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哥布林杀手。
从猎杀哥布林的默契配合,到刚才用空间卷轴斩杀眼魔的果断,哥布林杀手早已用行动,成为了这支小队默认的领导者。
哥布林杀手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剑。
他微微侧身,头盔转向众人,语气依旧低沉而简洁,语速极快:“往下来的楼道那里跑,他们人数……”
话音未落,一道妖异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软糯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比刚才穿透镜面时更加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耳边,“人数怎么了?人多才热闹不是吗?”
众人脸色骤变,一股诡异的香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拐角,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然凭空出现在小队中间——正是那个皮肤光滑细腻、声音似男非女的妖异贵族。
他依旧穿着那身缀满金银珠宝的华丽长袍,脸上挂着暧昧诡异的笑容,手中的水晶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收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气息妖异而飘忽。
除了李沃之外,所有人都彻底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莫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道:“怎、怎么回事?他刚才还在镜子对面,怎么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
查卡瞳孔骤缩,瞬间将骨质刀刃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贵族,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却连对方移动的轨迹都没有捕捉到。
莉亚的反应最为强烈,她浑身一震,尖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眼底满是心惊。
作为森人,她的感知远超常人,无论是空气中的气息波动,还是周围的动静,都能敏锐捕捉。
可刚才,她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风声,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移动的气息,这个贵族就像是瞬间穿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他们中间,竟然有能逃过森人感知的速度,这太可怕了。
莉亚不知道的是,此刻,那妖异贵族的目光正黏腻地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他的鼻尖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嗅闻着什么,嘴角的笑容愈发暧昧。
森人独特的纯净气息,混杂着少女的青涩,比他怀里那些麻木的少女要诱人得多,这种鲜活又纯净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森人少女掳走,纳入自己的欢愉之中。
最重要的是,这种尖耳朵种族,很受吾主的喜爱。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弯腰,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极其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妖异的礼节,声音瞬间变得甜腻到刺耳,仿佛要融化人的骨头。
“欢愉之主从不吝啬于分享欢愉,来吧,亲爱的客人们,加入我们,一起享受此刻的美好~ 忘记那些虚伪的规矩,忘记所谓的人魔界限,尽情宣泄你们的欲望,这才是世间最极致的快乐。”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还是落在了莉亚身上,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也愈发蛊惑,“尤其是这位美丽的森人小姐,你有着最纯净的气息,加入我们,你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再也不用被那些束缚所困扰。”
莉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李沃身边靠了靠,指尖紧紧攥住李沃的衣袖,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厌恶,却依旧强装镇定。
她真的不想再被李沃保护,可面对这样诡异而强大的对手,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而李沃站在原地,心里在疯狂吐槽:对,是的,祂不吝啬于分享……才怪呢!
四神哪一个不是小气鬼?沙莉士这家伙,表面上喊着分享欢愉,背地里恨不得把所有能带来“乐趣”的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也就这些被洗脑的蠢货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到我的台词了,咳咳,该装一下了。
李沃轻轻拍了拍莉亚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这就是你们和魔物搅合在一起,然后在这下水道里寻欢作乐的理由?”
话音落下,那妖异贵族脸上的暧昧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偏执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们还不懂!这才是真实!这才是吾主赐予我们的无上恩典!”
他伸手指向镜子对面的狂欢景象,语气愈发狂热:“我们为什么要拒绝这些魔物呢?你们看看!它们有多听话,就跟那些贱民一样,任由我们驱使,任由我们玩乐,这都是欢愉之主的恩赐!世间万物,无论是人,是魔物,还是那些卑贱的蝼蚁,都是我等寻乐的工具!”
“为了无上的欢愉!为了吾主沙莉士!”他双手高举,声音狂热到嘶哑,眼底的偏执几乎要将人吞噬,“我们不该被世俗的规矩束缚,不该被所谓的人魔界限困住,只要能获得欢愉,什么都可以做!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为了无上的欢愉!为了吾主沙莉士!!!”
镜子对面的石室里,所有的邪教徒都像是被点燃了狂热的火焰,纷纷站起身,双手高举,高声呐喊着,声音整齐而嘶哑,充满了偏执与疯狂。
那些原本被他们搂在怀里的少女,被他们狠狠推在一边,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更令人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卑微侍奉的哥布林,也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呐喊,纷纷抬起头,叽叽喳喳地叫嚷着,虽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那狂热的语气,那谄媚的姿态,显然也是在呼应着邪教徒的口号。
它们或许不懂什么是欢愉之主,却知道,跟着这些“主人”,就能获得食物,就能避免被殴打,就能活下去,所以它们本能地附和着。
一时间,邪教徒的呐喊声、哥布林的叽叽喳喳声、少女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噪音,在狭窄的下水道和宽敞的石室里回荡,久久不散。
李沃皱了皱眉,觉得以后还是要好好整顿一下,这帮玩意……诶,色孽玩意拉胯是常态。
原来的情欲神,即便宣扬放纵,也依旧有着底线,至少要求参与者是同一种类,大多是人类之间的放纵,从未鼓励过人与魔物同流合污,更没有将万物都视为玩乐工具。
可沙莉士不一样,她从不设限,她告诉那些追随者,欲望没有边界,欢愉没有底线,无论是同类还是魔物,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只要能带来欢愉,就可以尽情利用。
这一下,就让那些原本心理变态、却又碍于世俗规矩不敢表露的家伙,彻底找到了归属感。
他们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扭曲欲望,反而可以打着“欢愉之主恩赐”的旗号,肆意践踏无辜者的尊严,肆意玩弄生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沙莉士才能在短时间内,吸引这么多追随者,甚至拉拢了水之都的神官、主教和贵族。
这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身居高位,背地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扭曲欲望,沙莉士的教义,恰好迎合了他们的需求,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宣泄自己的阴暗面。
“简直是不可理喻!”莉亚气得浑身发抖,尖耳朵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拉开弓弦,箭矢瞄准了眼前的妖异贵族,眼神里满是怒火,“你们不仅勾结魔物,还残害无辜少女,亵渎神明!你们全部该死!”
“死?那可不好~”贵族微微歪头,食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那就没办法体验更多的东西了,那可不好~”
“我忍不了了!”莫克大喊一声,直接挥舞着铁锤砸上去,却被轻飘飘地擦着衣角躲开。
贵族似男似女的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轻飘飘扫向挥锤扑空的莫克,“粗鄙的矿人,只懂挥着重物乱砸,野蛮又固执,真是无趣至极的蛮人。”
莫克气得面红耳赤,怒吼着再次抡起铁锤,却被对方周身的粉色雾气轻轻一挡,力道尽数卸去。
“那也比残害自己的同类、与魔物同流合污要好上百倍!”
查卡厉声呵斥,骨质刀刃在掌心一转,几颗牙齿落地,口中念起短促晦涩的咒文。
地面微微震颤,一个龙牙兵出现,空洞的眼眶锁定后方涌来的邪教徒与哥布林,嘶吼着扑杀而上。
查卡本人则横刀而立,死死盯住妖异贵族,将退路护在身后。
“……圣光!”
爱丽丝高举权杖,急促吟唱落下,一道刺目的金色圣光骤然炸开,精准笼罩妖异贵族与紧随而来的追兵,瞬间剥夺了它们的视力,阵阵痛苦的嘶鸣此起彼伏。
“撤退!往楼道方向撤!” 哥布林杀手立刻低喝,准备断后。
“你们先撤,我拖住他们。” 李沃平静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指挥,“查卡,把你的龙牙兵带走,别影响我发挥。”
莉亚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劝阻,可转念想起李沃深不可测的实力,再看看己方众人本就疲于奔战,留下只会拖后腿,话到嘴边变成一句急促的叮嘱:“别出事!”
说完便咬咬牙,伸手拉住还想释放治愈术的爱丽丝,转身朝着来路的通道狂奔而去。
莫克虽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后撤;哥布林杀手深深看了李沃一眼,不再多言,护着两人迅速撤离;查卡抬手召回龙牙兵,紧随其后,片刻便消失在下水道的拐角。
妖异贵族揉了揉被圣光刺得发疼的双眼,感受着小队远去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身后的邪教徒与哥布林挥了挥手,“你们留下,好好招待这位客人。”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无迹可寻的虚影,径直朝着莉亚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 比起留下来对付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那位纯净的森人少女,才更合他与吾主的心意。
留下的十几名邪教徒与哥布林相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缓缓朝着李沃围拢过来,在它们眼中,这个孤身留下的人类,已然是囊中之物。
可不等它们露出得意的神情,站在原地的李沃,却先一步缓缓扬起了嘴角,眼底的平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蛰伏已久的锋芒。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隐约有黑色的气息开始流转,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终于不用再憋着了。”
“‘勇者’的传说,就从这里开始吧。”
话音未落,李沃周身的黑焰骤然暴涨,如同挣脱桎梏的猛兽,席卷整个拐角。原本隐约流转的黑气,瞬间凝聚成汹涌的火焰,灼烧得空气发出“滋滋”异响,下水道的潮湿石板被烤得发烫,刺鼻的腥臭味被火焰的焦糊味彻底掩盖。
他抬手一握,漫天黑色火焰轰然汇聚,在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长的火焰长剑,剑刃泛着幽冷的黑芒,火焰跳动间,连空间都似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李沃眼神锐利如刃,嘴角的笑意愈发凛冽,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入围拢而来的敌群。
最前排的两名邪教徒还未反应过来,火焰长剑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下,“嗤啦”一声,黑火瞬间将两人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滩焦黑的灰烬,随风飘散。
旁边的哥布林尖叫着挥舞短刀扑来,李沃手腕一转,剑刃横扫,一道黑色火弧炸开,几只哥布林瞬间被拦腰斩断,伤口处的黑火疯狂灼烧,连尸体都在快速碳化。
邪教徒们见状彻底慌了,纷纷挥舞武器扑上,却如同飞蛾扑火。李沃身形灵活穿梭,火焰长剑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鲜血与惨叫,黑火所过之处,无论是邪教徒的铠甲还是哥布林的皮肉,都被轻易撕裂、灼烧。
有邪教徒试图释放诡异法术反击,却被李沃指尖弹出的一缕黑火引燃,瞬间化为火球,凄厉的惨叫响彻下水道。
这一幕,比起勇者,更像是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