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窗户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天窗外的月色在这一刻被不知名的阴影完全遮蔽。
夏晚晴身后的蔷薇藤蔓在感知到这股外来气息的刹那,像是受惊的毒蛇般疯狂扭曲,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朵瞬间干瘪、炭化。
顾辰的视野里,系统面板因为过载疯狂闪烁,报错的红色警报声震得他耳膜嗡鸣,像是有一千只蚊子在他的大脑里同时振翅。
跑?没路了。
那股来自深井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那是另一种足以将他灵魂冻结的怪谈正在苏醒。
如果在这两者碰撞的夹缝中犹豫,他必死无疑。
顾辰的脑海中,无数曾经阅过的荒诞二次元攻略瞬间闪过——在面对极度不稳定的病娇怪谈,且逻辑链即将崩溃的修罗场时刻,最有效的防御就是一次彻底的逻辑混乱攻击。
拼了!
顾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趁着夏晚晴那对深紫色的眸子还未彻底从惊诧转向杀戮,他一把拽住那件昂贵的白色蕾丝裙领,将她强行拉向自己。
那是怎样的触感?
不像是人类的肌肤,更像是浸泡在冰雪里的冷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凛冽。
在夏晚晴背后的蔷薇藤蔓如同暴雨般刺向他眉心的那一瞬间,顾辰闭上眼,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他在绝境中疯狂求生的本能,以及将那股灼人的蔷薇香气硬生生堵回去的粗暴。
嗡——!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脆响。
系统的报错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淡蓝色的面板像短路了一样疯狂跳动,那一栏【好感度】数字像是疯涨的股市曲线,在-100与+50之间疯狂横跳,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灰色地带。
整间琴房里的蔷薇花丛在这一瞬间逻辑彻底过载,鲜红的花瓣仿佛接触到了高温,瞬间枯萎、发黑,紧接着化作漫天灰烬自燃而起。
那股突如其来的、属于另一名怪谈的阴湿死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逻辑冲突,竟然在距离顾辰五厘米的地方生生止住,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阻断。
夏晚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雕塑。
她那双长满骨质手甲的双手悬在半空,却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过了漫长得仿佛几个世纪的瞬间,她猛地一把推开了顾辰。
顾辰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琴房的木质墙板上。
他大口喘息着,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蔷薇味。
夏晚晴站在那束冷光中,原本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如晚霞般崩坏的绯红,一直蔓延到那雪白的耳根。
她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杀意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迷茫、羞愤交加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看顾辰,只是抬起手,用带着骨甲的指尖在顾辰的喉咙处狠狠划过,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是印记。”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诅咒,“下次再敢这么做……我会把你拆成碎片,连同你的骨头一起筑进钢琴里。”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伴随着琴房内最后的一丝琴音,如幻影般碎裂开来,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恭喜玩家,首轮求生已完成。】
【检测到怪谈情绪波动,获得掉落信物:残缺的乐谱(碎片1/5)。】
顾辰瘫软在地,那种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感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那栋让他九死一生的旧琴房。
校园里的雾气依然浓重,但随着怪谈的离去,那种压抑的死寂稍稍缓解了一些。
路过校门口时,老旧的门卫室里亮着昏黄的灯。
陈老头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黄纸,正漫不经心地往面前的铁盆里扔。
火光映着他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脸,显得异常阴冷。
顾辰下意识地想要绕道,陈老头却在火光中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顾辰,像是一条盯住了腐肉的秃鹫。
“年轻人,现在的大学生玩得真野。”
陈老头阴森森地笑了,牙齿缝里漏着冷风,“你脖子上那道印子,可不是活人留下的。你刚才在那栋楼里,身上已经沾了两份死人味了。再多沾一份,这学校你就不用出去了,直接留在这里当教具吧。”
顾辰脚步猛地一滞,心头狂跳:“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然而陈老头已经低下了头,重新往火盆里扔纸钱,嘴里开始念叨起听不清的词句,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顾辰产生的幻觉。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顾辰不敢停留,压下满腔的疑虑,快步朝着宿舍楼跑去。
直到回到宿舍楼下,他才感到双腿发软。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给沈胖子发条消息询问这几天学校有没有什么关于“陈老头”的传闻。
可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未读信息,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刚刚收到的彩信照片。
照片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宿舍楼门口,一个穿着校服、戴着厚厚口罩的少女正站在楼下。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桶身上有着明显的暗红色斑点,像是干涸的血渍。
少女只露出一双明亮得有些诡异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他。
备注名显示是:江雨棠。
冷风灌进衣领,后颈处夏晚晴留下的那道齿痕,在这一刻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无声地啃食着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