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八阶后的第三天，云事务所接到了第一个正式的高级委托。

　　委托书是通过一协会官方渠道发来的，纸张上印着协会的飞鸟标识，还有一道暗金色的防伪条纹——那是只有八阶以上委托才会使用的规格。茜拿着委托书念出声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委托方：第七巢东区治安维持局。委托内容：调查并处理一起连续失踪案。失踪人员：七人，均为第七巢东区居民，最后一次出现地点为东区废弃工业带。危险等级：B+。报酬：积分15分，现金120万眼。”

　　“B+级！”茜眼睛发亮，“这可是我们接过的最高的等级了！”

　　雪接过委托书仔细查看：“失踪七人，时间跨度两周。治安局自己处理不了才外包的……说明对方有一定危险性。”

　　云坐在沙发上，膝头放着梦，也在看委托书的电子版：“东区废弃工业带……那里不是之前T翼的地盘吗？”

　　“是的。”银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T翼自毁后，那片区域一直处于半废弃状态。首脑虽然派人清理过，但很多地方还没有完全恢复秩序。”

　　她在云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委托书：“需要我派人先探查一下吗？”

　　云摇头：“不用。这是我们自己的委托，应该自己处理。”

　　银一没有坚持，但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至少让我陪您去。”

　　“你本周是管家。”云笑着拍拍她的手，“管家的工作是看家，不是出外勤。”

　　“我可以破例——”

　　“银一。”云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也需要成长。茜和雪都是优秀的收尾人，有她们在，我不会有事。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这是我作为八阶收尾人的第一个委托。我想自己完成。”

　　银一沉默了。她看着云的眼睛，那双眼中有星尘般的微光，也有不容动摇的决心。

　　“……明白了。”她最终说，“但请答应我，遇到危险立刻撤退。积分可以再赚，委托可以放弃，但您——”

　　“我知道。”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我会小心的。”

　　出发时间是第二天清晨。茜检查了三遍装备，长枪擦得能照出人影；雪调试着脉冲枪的能量核心，确保每一发都能精准命中；云则只是简单地换了一套便于活动的衣服，青色长发扎成利落的单马尾。

　　银一站在门口，目送三人离开。梦蹲在她脚边，小狮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紧张，不安地摇着尾巴。

　　“保护好她。”银一轻声说，不知是对茜雪说，还是对梦说。

　　浮空车穿过三道巢界，进入第七巢。第七巢是都市中比较特殊的区域——这里曾经是T翼的大本营，T翼自毁后，大量设施荒废，秩序一度混乱。虽然首脑已经派人整顿，但破败的痕迹依然随处可见。

　　东区废弃工业带比想象中更荒凉。锈蚀的钢铁骨架像巨兽的肋骨，从破碎的建筑中刺出；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野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让人联想到某种慢性疾病。

　　“真够阴森的。”茜握紧长枪，枪尖的布套已经取下，“这种地方最适合藏污纳垢。”

　　雪打开终端，调出治安局提供的地图：“失踪者最后出现的位置……在东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两公里。那里原来是个零件加工厂。”

　　三人沿着废弃的街道前进。云抱着梦——小狮子今天执意要跟来，银一拗不过它——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阳光从破碎的屋顶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但那些光影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雪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茜和云立刻停步。雪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痕迹——那是几道不规则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

　　“新鲜的。”雪说，“不超过十二小时。”

　　茜环顾四周，枪尖微微抬起：“有人在这里拖过东西……或者拖过人。”

　　梦从云怀里探出头，鼻翼翕动，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梦发现什么了。”云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废墟中窜出，直扑茜！茜反应极快，长枪横扫，枪杆精准地击中黑影，将它砸飞出去。黑影落地后翻滚两圈，众人这才看清它的面目——

　　那是一台人形机器，但外形已经严重破损，外壳上满是锈迹和污渍，一只光学传感器脱落，露出内部裸露的电路。它挣扎着爬起来，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AI？”茜皱眉，“这种废弃地带怎么会有AI？”

　　雪已经举起脉冲枪：“可能是T翼遗留的。小心，它还没有停止行动。”

　　果然，那台机器再次扑上来，动作比之前更快。但这次雪扣动了扳机，脉冲光束精准命中它的能源核心。机器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云走近那台机器，蹲下身查看。它的外壳上有T翼的标志，但已经模糊不清。能源核心虽然被击中，但数据存储器还在微弱闪烁。

　　“它在保护什么？”云轻声说。

　　“保护？”茜不解。

　　云指向机器的位置——它倒下的方向，正对着废墟深处的一条通道。那个通道被杂物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雪上前检查，很快有了发现：“通道里有痕迹。新鲜的拖拽痕迹。”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握紧武器。

　　通道很深，越往里走越暗。茜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明亮的路径。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般的符号——那不是人类的文字，而是某种机器语言的残留。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某种仓库。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机器零件、破碎的电路板、还有……人。

　　七个人，准确说。

　　他们蜷缩在仓库的一角，身上盖着破旧的保温毯，看起来都还活着。听到声音，其中一个人抬起头，露出憔悴但惊喜的脸：

　　“救……救我们……”

　　茜和雪立刻上前检查七人的状况。云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仓库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屏幕前站着一台与众不同的机器。

　　那台机器的外形比其他残破的AI完整得多，外壳上甚至还有精心擦拭的痕迹。它的光学传感器亮着柔和的蓝光，正静静地“看”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