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离开了那间办公室,原计划应是立刻寻找野白先生,但他们需要一段梳理现状的时间。
正巧日头正茂到了饭点,可以借这个借口暂时离开管理局。
“…这还是你我二人头一次看清这片街道。”
星期日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这片街道对比匹诺康尼要庄严肃穆得多,多是新型欧式建筑,两边差不多都是管理局衍生出的官方机构。在两排写字楼之间,是一条由石砖横向砌成的人行道。
这条路上人倒是不少,多数穿着制服,大概也都隶属于弧局。
“…哥哥,要不是这么一看,我真想不到这座管理局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知更鸟转头看向了星期日。“今天见到过身着制服的人,已经差不多有一整个家系那么多人了。”
星期日微微叹了口气,有上扬了几分嘴角。
相比于平常锐利的模样,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妹妹。
“据我今天观察,那位局长实在深不可测…他懂得半真半假的道理。总感觉…我面对的都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人。”
听到这,知更鸟不由笑了出来。
“…那可真是压力山大。不过无所谓,依我对星际和平公司的了解,他们这群人只要利益一致,是不会为难合作伙伴的。”
“…但愿如此吧。”
两人大概走了五六百米,可还是连一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找到,环顾四周,只有一家名为“从任何一个时间分岔”的酒吧。
“…算了,匹诺康尼的制酒业也该引入一些新鲜血液。不如借此机会探查一下正中世界的酒品。”
“酒吧一般都有甜点,对吧?”
“我不清楚了,知更鸟。”星期日向内张望了两眼,但可惜店内灯光昏暗,老日什么都没有看清。“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位猎犬加拉赫先生。”
“…也是呢。”
星期日是一个连家族商业性质的宴会上都不喝一滴酒的人。
“先凑合一下吧?…至少去过住处后,应该会有东西吃吧。”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而入。刚走进正厅,一股果香味扑面而来。随后,是起伏的音乐,虽不激烈,但足够凝神。
星期日走在前面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刚想翻开那本书,却被知更鸟一声“等等”打断。
星期日循着知更鸟的目光看去,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位管理局的野白,正坐在吧台前举着一勺蛋糕喂给吧台内的工作人员。
而在他脸上,正绽放着无比灿烂的笑容,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强势霸道的野白完全不同。
两位小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第一反应本想打声招呼,但看到对方如此反常的举动又不敢贸然向前。
“…星期日先生,知更鸟小姐?”
两人瞬间的寂静却被野白主动打断,而那位男士则是立刻收敛了动作,背过身去整理擦拭杯子用的毛巾。
星期日见对方给了个台阶下,略微松了口气,才循声回答。
“…野白先生,我们无意冒犯。”
“没关系。”
野白的回答利落而干脆。
“哦对了,两位还没用过餐吧?”
野白似乎毫不在意刚刚被撞个正着的举动,就像是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般。
星期日的注意力全在野白与那位男士之间,知更鸟趁机接过话题。
“感谢野白先生。我们的确还没用餐,刚刚逛了许久却没见到一家餐厅。”
“也是。局内那群小辈太顽固,不允许管理局附近出现个人商铺,对于二位这种远道而来的贵客,确是我们管理局的疏忽。”
“…不不不野白先生,您言重了。至少这附近有一家酒吧,我们上午也没做什么,只是想找一处落脚点休息片刻。”
两位小鸟愈发紧张,毕竟他们实在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件,一位重要政治人物的地下情…
不管怎么想都超级危险。
“两位就别推脱了,既然野白都开口了,你们先就做吧。”
这次说话的是那位吧台内的工作人员。
虽是邀请,但他的语气比都勉局长还要冷清。
野白见这两个人迟迟未动,又尴尬的补充了个微笑,随后挥挥手示意了一下座位。
“两位…是误会了吧?”
“呃…不不,只是…”
“不必说谎,我解释下。抱歉,让两位见笑了。我们两个的关系是公开且透明的同伴兼战友,所有事项包括这家酒吧,都是合理合规合法的。”
野白指了指吧台内的那个人。
“这位是杨肖何美,弧局的上任局长,虽说现已退位,但他始终隶属于管理局。”
“希望你们可以暂时抛却对管理局的印象,包括看法。现在这里只是一间不太起眼的酒吧,而两位也只是这间酒吧的客人。”
随后,再次开口的是那个名为杨肖何美的人。
“想喝点什么?算了,反正你们也认识。想好后干脆直接告诉野白…“先生”就好了。”
看样子他并不习惯把野白称呼为先生,但至少现在野白的社会地位可比他这位酒吧老板高的多,为了给管理局一个面子,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面子,他才能勉强说出口。
大约五分钟后,野白把酒水依次端到了两位小鸟的面前。
随后,野白便已管理局相关事务的名义离开了。酒吧内依然只有星期日与知更鸟两位客人,所以随着野白的离开,这间屋子再次陷入寂静。
两杯酒水下都配备了一盏小灯,用于给酒水增光。
直到此刻,星期日才有机会观察这间酒吧。
装修与匹诺康尼的风格很不一样。店内多用暖黄色的灯光打亮,但是并没有配备主灯。
屋内亮度只是勉强能看清人脸。桌面的装饰与摆设,多为复古的蒸汽风格。桌子的边缘全都被木制包边包裹住,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倒提醒了注意桌角。
那位杨肖局长回到了内厅,知更鸟感知了许久,但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严严包裹住,对比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虽说门店面积不大,但只要向内探查,就能十分直接的撞上那股深不见底的力量。知更鸟被惊了不轻,一时没收住力量撞碎了手中的杯子。
“…噢,抱歉。”
随着一声清响,酒水沿着桌沿洒落一地。知更鸟为防止酒水飞溅到自己的衣服上,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你还好吗?”
“…不,我没事。”
知更鸟眯起了双目,正在大脑中努力检索着一个合适的借口,来掩盖刚刚可能被发现的不信任。
酒馆再次陷入寂静,这次甚至只剩下钟摆左右的滴答声。
“…劳烦两位移步到右侧那张桌子,注意不要被玻璃碎屑划伤,交给我打扫就好了。”
“不。”
星期日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右手斜端在胸前,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这些事情交给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
收拾完酒水和玻璃残屑后,两位小鸟便按照野白给出的地址,寻找着管理局特排过的住处。
跟着列车坐过四五个站点过后,就到乐这座名为“白川公寓”的居民社区。
自从离开那条管理局前方的主街,两边缓缓出现了人群,慢慢褪开了一开始那种阴暗冷清的城市氛围。
知更鸟提议找些地方小吃,毕竟刚刚发生了些意外并没吃什么东西。简单买了两三袋淋满特色酱汁的烤肉后,星期日拨响了打给野白的电话。
“抱歉又打扰到你,只是我看你发给我的地址没有楼号及门牌号的具体信息,才冒昧来探问一下。”
“等我看看…”
“哦,抱歉。的确是我没有转达清楚,…那个,你先把摄像头打开。”
能听上去此刻得野白业务很繁忙,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嘈杂,听上去不像在他自己的办公室。
“…两位,你们进了大门先沿主路往前走,右手边第二栋楼就是你们的暂住点。”
“好的。”
两只小鸟跟着野白的指引走进那栋楼里,随后按好了电梯,又跟着对面那头确认了门牌号。
可打开门本应是一股惬意,但知更鸟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双手一撒瘫坐在了地上。
星期日没有第一时间向屋内看,见妹妹摔倒后,着急想把她扶起来,却不料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野白立刻反应到事情不对,在另一端着急的呼喊了起来。
“两位,两位!星期日?你们还好吗?”
由于视觉冲击实在太猛烈,一时压制住了其他感官。
一个人正被吊死在房梁上,血珠还在沿着手指向地面滴落,整个客厅流满了血液。而少量凝固的血液,聚在死者的脚部周围形成了某种符咒。
电话的这一头一直没有回答,野白立刻放下了手机采取行动。
能隐约听到野白井井有序的安排声,但星期日与知更鸟实在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他们是在没有想到,在秩序规则如此严明的地域内,却能发挥如此诡异的事件。
一股凉意猛然涌上了星期日的心头…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这座城市脱离掌控的事情太多,局内的纪律才需如此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