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胡乱从桌角间划过,集合汇成一首独属于狂流时代的烂尾诗。
*位于弧局内负责待客的咖啡厅内。
“先等一下…”野白的表情有些僵硬,经过星期日一番长篇大论,野白根本就没有听下去的耐心。
“星期日先生,也就是说,你并非正中世界的人?”
由于话说到一半被突然打断,星期日隐约有些不满。他随后翻开了放在桌案内侧的那本无字之书翻看了起来。
知更鸟是最了解星期日的人,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本身。因此,她立刻察觉到了自己哥哥此刻的态度变化,但为了搞清现状,她们兄妹二人必须和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进行交涉。
“野白先生,您理解得没错。”
知更鸟的声色仍然如清晨第一声啼鸣般明亮。
“…关于您口中的正中世界,实在不符合我们二人思考逻辑内的寰宇群星。相信贵管理局也需要弄明白关于这次事件的状况,而我们二人正是事件的亲历者,如果达成合作,定是一次难忘的合作经历。”
说实话,野白虽然是管理局长老般的人物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官腔的说话方式。
此刻他正飞速整理着自己的语言,尽可能在她们兄妹二人前表现得没那么拙劣。
星期日见野白半晌没发出声,默默合上了书。
“…野白先生,您应该明白。”
随后,星期日又轻轻端起一杯来自弧局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次事件虽不在我们兄妹二人的认知范围内,同样对于你们来说,也同样是一个未知的挑战,不是吗?”
“星期日先生,你想多了。”
听完星期日这几句话,野白收起了笑容,露出一副平时完全见不到的严肃表情。
“我局对此次合作,始终保持积极态度,你刚刚的确明确了此次事件的性质,但你忽略了一项极其重要的因素。”
星期日的耳翅不自觉向下垂落了几分。
“在正中世界,外来人带来的力量具有与生俱来的排斥,你在这里并不能施展出所谓的同谐之力。倘若你与知更鸟小姐想要搞清现状,并回到你们口中的梦想之地,有且只有与弧局合作这一种方法可行。”
直到听完野白的话,知更鸟才意识到: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星期日就没有对她进行过调律了。
“……”星期日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星期日绝对不想和这么一个人达成合作关系。
他有点像谁,砂金?
不,他可比砂金沉稳多了。至少目前为止,这位野白所说的话都基于不容置疑的现实,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孤注。
“合作相关事宜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我要先走了。”说罢,野白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还是请两位移步寻找都勉局长吧。三楼办公区1011号,如若找不到也可以就近询问员工,大家会帮助你的。”
知更鸟与星期日就这样目送野白离开,他们两个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如此不平等的滋味了。
“哥哥,你的力量被限制了,对吗?”
知更鸟默默降低的声量,这句话只有自己和星期日能听得清楚。
“…是的。我的力量的确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强行驱动只会走向毁灭。”
“…去找他吧,野白口中的局长。”
知更鸟明白她们面临的是什么,一个未知的世界,以及一座充满危险的都市废墟。
野白早就替两人拟好了约见的信函,因此两人并未在一楼接待处耗费多长时间。
他们并不知道这位都勉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这座管理局的局长,恐怕要比刚刚那位野白更难对付。
这座管理局并没有修缮电梯,两人沿着楼梯口一路向上,顺带观察着这座管理局内的管理成员。
星期日略微别过了头。倘若匹诺康尼的家族内皆是这群庸碌之人,硕大的寰宇之内恐怕早就没有属于同谐的席位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因野白而带上的眼镜有关。
转念一想,星期日自己还是很提倡休息的,作为梦想之地,他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周围的人都太紧绷了。
而让人松弛,恰巧是知更鸟所擅长的领域。
“咚,咚,咚。”知更鸟敲响了局长室的房门。
大概过了两三秒,室内才悠哉的飘出两个字。“请进。”
“自我介绍就免了,一对来自世界之外的兄妹。我早知道了。”
虽说都勉语气上并没有任何不妥,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执行单上。这种没有目视礼仪的交谈,让小鸟兄妹两人实在有些排斥。
知更鸟扯出桌旁的椅子坐了上去。而星期日则站在妹妹的身边,轻轻将书别在腰间。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都勉签好了桌案上的合同。
“不好意思,最近正是多事之秋,手头事情有一点多。”
都勉虽然郑重的道了歉,但语气中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诚。
“无妨,都局长。我理解作为一位至高管理员身上的责任。”
星期日刻意的说出了“至高”两个字。
“星期日先生,你想告诉我,你的身份同样是你所处的体系中最高的裁决人,对吧?”
“…都局长是个明白的人。”
被戳穿的星期日虽然有些不满,但为了橡木家族一系的台面,他必须表现得更从容,尽管挤出来的笑容略显僵硬。
“二位放心,我局向来强调公平。我明白这次合作对于你我双方的权重,我向你们二位提供资源,而你们则负责收集信息,因此我们的身份必须平等。”
知更鸟听到这,心里才略略放松下来。毕竟如果真的要成为底层的管理员,以自己哥哥的心气,未必能像往常一样处事滴水不漏。
“调查期间,我局会向两位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住处,当然两位的饮食问题也包括在内。并且会帮二位拟造一个合理的身份,用于在这座城市合法通行。”
“抱歉,略微打断下。”
星期日朝着都勉挥了挥手。
“贵局对处理异世寰星相关问题,经验十分丰富。但依我愚见,我并未发现这座城市对群星探索留下的痕迹。”
“无妨,我明白你的疑虑,星期日先生。”
都勉推了推脸上的黑框墨镜,顺带清了清嗓(早晨喝过局内的咖啡)。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据记载也刚刚诞生没几百年。虽然有时也会遇到世界之外的朋友,但我们始终没能达成天空领域的研究突破。”
“…所以对你们二位口中的寰宇群星,更是知之甚少。因此才能单方面断定你们二位从异世而来。”
都勉边说边拟好了一份约定协议,递到了两位天环后裔的面前。
“再次重复,我局为二位提供正中室内的合法行动权与局内七分之一人员调动权,你们二位则需要向我们提供所有调查而来的信息情报。如若二位无异议,可以签字了。”
兄妹二人没有过多犹豫,微微叹了口气后,就把名字签在了约定协议的右下角。
“好了,这周内应该没有行动安排,二位可以去找一下野白同志,由他为二位提供住所。祝愿二位在狂流区一切顺利,享受这段注定不会平凡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