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艾萨克先生您对别人说话都很有礼貌的…基本上都是用‘您’这个字的呢…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啊，仅仅只是个人习惯而已。”
三人一路上的氛围还算轻松愉快，露缇娅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她对艾萨克的一切都表现出好奇…而艾萨克也因为她的求知欲而越发的欣喜。
他毫不在意透露和自己有关的事，毕竟自己是那么的完美：“在言语上，在态度上，要始终保持着敬意——无论对人还是对事，虽然我已经达到了几乎无人能触及的境界，但总会有微小的事物给我更进一步的契机…而我也不会介意在这个过程中顺手去创作一些让人赏心悦目的作品。”
“真好呢，充满着信心呢！”
露缇娅回应着。
应该说是傲慢才对吧。
林清弦眯着眼。
她始终认为着人无完人，哪怕是所谓的圣人，都不可能说自己无人能及，更何况对方出自那个道德已经彻底败坏了的未来世界。
用“自命不凡”来形容他或许也是相当贴切。
她抬起头，忽然和艾萨克的目光对上了。
他眼中的笑意似乎越发的浓烈了，那种欢欣与满意的神色，仿佛不是在注视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注视着一个难得的、天然而美丽的事物。
是花朵、树木、还是岩石？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可塑之材。
创作的欲望在那层欣喜之下，又傲慢的自我托起，浮现在那珍珠色的眼中，就这样不带修饰的凝视着她…观察着她。
…这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微微后退了两步。
“艾萨克先生，您刚刚在看着什么吗？”
露缇娅跟着艾萨克的目光回头，却发现他的目光锁在林清弦身上…接着绕过了林清弦，看向更远、更远的地方。
“嗯…用看这种词汇太过笼统了。您的求知欲是我至今为止结果的、数一数二的难得之物，但在用词…或者说剖析事物本质这方面还不是很擅长。
单‘看’这一字是无法概括一个人透过这个动作所表现出的东西的，你要注意其的神态，更要注意其的眼睛——”
他珍珠色的眼睛转了一下，对向露缇娅，和她四目相对。
静默片刻，他提问：
“您看出了什么？”
露缇娅托起下巴思考了一会，给出了回答：
“您在…欣赏着我？”
艾萨克把帽子微微下压，挡住了眼睛，但露缇娅还是看到了他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
真好看，像是…像是…
她似乎无法找到恰当的比喻，但她还是想到了一个在她记忆中的公式。
A*(S+T+F)-(W+L)…
他却不用除了那一丝弧度以外的东西，就给出了比这更完美的答案…
最完美的微笑，正适用于此刻。
她听到了某人鼓掌的声音…除了艾萨克外不可能有别人了。
“一点就通～”
艾萨克夸赞着她。
用那让人沉醉的笑容和声音。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还是太容易满足了…您该更细心、也更贪心一点的。”
他又重新露出了那双眼睛，在帽子边沿的阴影下，正烁着光：“很多情况下，人的感情是可以伪装出来的…当然，这属于后面的，比较深层次的内容，出于对您那不俗的学习能力的考虑，我打算先拋个引子…毕竟精益求精总是不会错的，不是么，林清弦女士？”
露缇娅眨了眨眼：“女士？”
“考虑到她的心理年龄，我觉得这么称呼她是最好的。”
林清弦的身体抖了一下，忍住了惊愕，为了不让表情展露出自己现在的慌张。
她开口，尽量保持自己声音的平稳和自然：
“…只是经历了一些事而已，所以可能显得比较成熟一些吧。”
艾萨克依旧笑盈盈的，他似乎不会露出除了笑容外的其他表情…至少在林清弦看来，那些带着礼仪性质的笑容与定时炸弹没有任何区别。
“嗯哼…这样啊。”
艾萨克回应着，林清弦只觉得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很慢很慢。
呼吸似乎在加重，连带着心跳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明显。
她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种被完全看透、仿佛连灵魂都的纹理都被摸得一清二楚的感觉让她有点崩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不会察觉到更多东西？他会不会突然动手杀了自己？他会不会…
正在享受自己此刻的崩溃？
一念至此，她猛地抬头，瞳孔中，那笑容正在无限地放大、再放大…
“嗯哼…这样啊。”
一旁突然传来声音，把林清弦如今十分异常的状态打断了。
露缇娅正像模像样地模仿着艾萨克的姿态，然后复读着艾萨克刚才说的话。
她露出笑盈盈的脸蛋，与艾萨克那种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笑容不同，她的笑容带着几分清澈的、让人想要上去揉一下脸蛋的蠢萌
“？”
林清弦看了她一眼。
何意味？
“只是觉得艾萨克先生这句话有一种轻飘飘的、让人想跟读的魔力…难道不会吗？”
“…真是有趣。”
艾萨克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而露缇娅则是朝着林清弦眨了眨眼睛…
——［看吧，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之后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跟上了艾萨克的步伐。
林清弦回过神。
自己这是…差点给自己上压力上爆了？
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尽管自己经历过那件事…但也不该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容易崩溃才是…
那到底是…
她的目光飘忽着，直到看到了还在艾萨克身旁环绕着的棱形立方体。
它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
看来，和我一样来自别处的女士对我的情况有了解…但不多啊。
艾萨克在心底盘算着，简略地分析着刚才观察到的信息。
毫无疑问，她的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严重不符，要么是承载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要么是经历过重大的事变…当然，也不排除两者兼有的可能。
创伤会带来恐惧感，而恐惧在不同阶段的表现也是不同的——紧张急迫、不知所措、愤怒憎恨、无助绝望…
在她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于都市中见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第三阶段了…看来就接触到了一些［禁忌］啊。
呵呵…所以说啊…
“…真是有趣。”
像这样抽丝剥茧般的把人的一切给解析出来，慢慢地去了解，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知晓一切…这是创作前的必要准备，也是让艾萨克无比享受的创作的过程。
那就好好期待吧…到最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