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一箭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什长应声落马，手里的长槊脱手飞出，砸在后面士兵的盾牌上。
不等敌人反应过来，第二箭、第三箭已经接连而至，箭箭命中面门。
“左翼！”曹操低喝一声，箭尖一转，一箭射穿了左侧包抄过来的盾兵。
卫瑾右臂持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劈、斩、刺、削，但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一个骑兵从侧面冲来，长矛直刺卫瑾肋下。
他侧身让过矛尖，倚天剑顺势削出，那骑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溅，染红了绝影的鬃毛。
曲成剑技不适合战场厮杀，可卫瑾硬是凭借着马快剑锐，把拦路之人当成纸糊的一样切开。
曹操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出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
右后侧，那里的盾兵阵型还没完全合拢。
“跟我走！”她一夹马腹，爪黄飞电率先转向，朝那个缺口冲去。
卫瑾紧随其后，绝影四蹄翻飞，紧紧咬住爪黄飞电的尾巴。
曹操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身射箭，每箭都精准地封住追兵的前进路线。
卫瑾则护在她身侧，倚天剑左劈右砍，将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斩于马下。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倒像是配合了千百遍的老搭档。
缺口越来越近。
领头的校尉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厉声大喝：“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骑兵催马冲过来，试图堵住那个缺口。
曹操深吸一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
三箭齐发，呈品字形飞出。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骑兵翻身落马，后面的骑兵被绊倒了两匹，缺口瞬间又扩大了几分。
“好箭法！”卫瑾倚天剑横扫，将最后两个试图合拢的盾兵斩翻在地。
两匹马顺势冲破包围圈，如两道脱缰的闪电，朝东面狂奔而去。
暮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只剩下马蹄声渐渐远去。
曹操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被甩得看不见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卫瑾。
少年浑身是血，青衫也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左臂的夹板歪了，右臂还在微微发抖，那是用力过度后的肌肉痉挛。
但他还在笑，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自信洒脱。
曹操看着他，也笑了。
她伸出手，握成拳，举到卫瑾面前。
卫瑾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右拳，与她轻轻一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倒是身后的刘辩，看着这一幕，嘟起了小嘴。
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卫瑾腰侧的衣料，指尖泛白，刚才被颠得七荤八素都没松手。
这会儿安全了，还是不肯放开。
她抿着嘴，眼睛在卫瑾和曹操之间转了两个来回，腮帮子鼓鼓的，像塞了两颗核桃。
“卫卿。”刘辩拽了拽卫瑾的衣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情绪。
卫瑾回头：“嗯？”
刘辩把脸扭到一边，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她嘟起的小嘴，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已经说明了一切。
奈何这俩人，一个把这当做游戏，一个则视为梦境。
即便瞥见了刘辩的反应，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俩人纵马又赶了一段路，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稀疏。
直到确认身后的追兵彻底被甩开，连零星的火把光都看不见了，这才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坡，翻身下马。
卫瑾从捡了些枯枝，三两下便拢起一堆篝火。
“你那条胳膊……”曹操转过头，目光落在卫瑾左臂的夹板上，眉头微蹙。
“小伤，不碍事。”卫瑾咧嘴一笑，顺手从怀里摸出两块干饼。
一块丢给了曹操，一块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刘辩，一半自己啃。
刘辩接过饼，低头咬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卫瑾，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卫卿……你胳膊还疼吗？”
“疼啊。”卫瑾嚼着饼，含混不清地说，“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刘辩抿了抿嘴，眼眶又有点泛红，但她没哭，只是低下头，把饼掰成更小的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曹操坐在篝火对面，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副冷峻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看着卫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琢磨着，董卓这么倒行逆施，用不了多久，地方上的州牧、刺史就该揭竿而起了。”
卫瑾随手捡了根枯枝拨了拨篝火，“所以就带着陛下在附近转悠，等着看热闹。没想到热闹没等到，倒先撞上你了。”
他说着，扭头看向曹操，眼里带着几分促狭：“你呢？这是什么情况——跑去刺杀董卓了？”
曹操哑然失笑，“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
她确实按着演义的路子，去刺杀了董卓。
不过原因倒不是董卓废帝，那事儿她还没那么上心。
真正让她动念的，是卫瑾。
不过并非因为董卓废帝，是受了卫瑾的影响。
在曹操的视角里，这个少年都敢在显阳苑正堂上冒死刺杀李儒，自己若在梦境里落于人后，岂不是让人笑话？
于是她找到王允，借来七星刀，又以献刀的名义接近董卓，趁其不备便下了手。
卫瑾明知故问，嘴角一弯，带着几分调侃：“看样子，失败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曹操的眉头便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不好说。”她语气有些微妙。
“怎么讲？”卫瑾来了兴致，把枯枝丢进火里，火星溅起一串。
成就成了，失败就失败，怎么个不好说？
曹操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长度：“我趁着董卓熟睡，用七星刀直接刺进了他的脑袋。”
她顿了顿，又比了比，“那刀长约两寸，扎进去对穿，刀尖从后脑勺都冒出来了。”
“结果呢？”卫瑾听后，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