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出现。
鲜血飞溅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罗飞羽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欧阳问天的胸口只有一寸远。但这一寸，却像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沟。
因为欧阳问天伸出了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拳头。
一根手指。
罗飞羽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很高很大的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根细细的手指吸收掉、化解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拳头动不了，他的身体也被定在原地，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了。
“什么……”罗飞羽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用一根手指，挡住了他用尽全力的一拳？
这不可能！
围观的人也愣住了，笑声一下子停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欧阳问天看着罗飞羽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实力，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装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指尖冲出来，罗飞羽的身体像被一辆开得很快的卡车撞中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轰的一声，他撞穿了房间的墙壁，又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砸出一个大坑，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一指，就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甲无敌罗飞羽狼狈不堪。
整栋楼都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欧阳问天从墙壁的破洞中走出来，光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上，慢慢走向罗飞羽。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飞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金甲术还在，但光罩上出现了一条条细小的裂纹。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欧阳问天，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欧阳问天平平静静地说。
罗飞羽的脸抽了一下。普通人？普通人有这种力量？他从黑铁一星一路修炼到六星，见过各种各样的强者，但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力量。
没有异能波动，没有元素感应，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指，就把他最强的一拳给破了。
欧阳问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没有生气，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你刚才说，要捏碎我全身每一寸骨头？”他轻声问道。
罗飞羽浑身一抖，一种从没体会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来。他想往后退，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欧阳问天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像抓小鸡一样抓住罗飞羽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罗飞羽比他高半个头，身体也比他壮一圈，但此刻被提在手里，却像一只等着被杀的鹌鹑，抖个不停。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罗飞羽的脸偏向一边，金甲术的光罩剧烈晃动，裂纹更多了。
“这一巴掌，是替虾老板打的。你毁了他的房子。”
啪。
又一记耳光，比上一记更重。罗飞羽嘴角流出血来，金甲术的光罩摇摇欲坠。
“这一巴掌，是替小鱼姑娘打的。你吓到了她。”
啪。
第三记耳光，罗飞羽的两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金甲术彻底碎了，金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这一巴掌，是替江仁和宋河打的。你打伤了帮你说话的人。”
欧阳问天停了一下，看着罗飞羽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啪。
第四记耳光，罗飞羽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打的。他们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在外面欺负人的。”
欧阳问天收回手，看着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罗飞羽，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废物吗？”
鸦雀无声。
整个走廊里，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欧阳问天，脸上写满了震惊、不敢相信和深深的害怕。那个刚才还被他们笑话成“废物”的年轻人，那个他们以为死定了的普通人，此刻正站在走廊中间，衣服上一点灰都没沾，气定神闲。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金甲无敌”，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他脚下。
这反转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江仁张大嘴巴，忘了合上。他刚才还在教训欧阳问天“没有异能就别强出头”，现在想想，自己那番话简直像个笑话。人家需要他出头？人家一根手指就能解决的事，他拼尽全力都做不到。
宋河靠在墙上，呆呆地看着欧阳问天的背影。他是冰系异能者，黑铁九星，在这个小镇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但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这点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小鱼捂住了嘴巴，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激动的眼泪。她看着欧阳问天的背影，觉得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此刻简直像一座山一样高大可靠。
虾大头愣了半天，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刚才还在嘲笑欧阳问天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旁边的一个女人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夸罗飞羽的年轻女孩，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生怕欧阳问天注意到她们。
“这……这也太强了吧……”
不知是谁用发抖的声音说了一句，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的天，他到底是什么段位？黄金？铂金？”
“不对不对，他根本就没有使用异能啊！你们感觉到了吗？一点异能波动都没有！”
“没有异能波动？那怎么可能？没有异能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你们看他刚才挡住罗飞羽拳头的那一下，只用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啊！”
“还有那几巴掌，罗飞羽的金甲术啊，青铜一星都打不破的防御，他几巴掌就给扇碎了！”
“这人绝对是个大佬，一直在装猪吃老虎！”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笑话他来着，他不会记仇吧？”
“我也是，我还说他找死来着……完了完了，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议论声、惊呼声、道歉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说的话全变了，一个个拼命地夸起来，好像刚才那些嘲笑和看不起从来不存在一样。
欧阳问天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罗飞羽，眼中没有任何波动。这种见风使舵的人他见得多了，前世今生加起来，比这更夸张的墙头草他都见过，不值得在意。
罗飞羽趴在地上，浑身剧痛，意识模糊，但内心深处的愤怒和不甘却在疯狂燃烧。他堂堂金甲无敌罗飞羽，黑铁六星堪比青铜一星的天才，怎么能在一个废物面前栽这么大的跟头？
他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