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想法”默盯着我们背包“野兽不会主动进入建筑...”
我顺着默的目光瞥了瞥同伴们的背包“你是说用这些建筑材料?”
“沿着路边建造临时围墙,趁现在喙嘴兽群已经吃饱的状态,我们可以一直建过去再把那个小棚屋围起来,这样我们就有喘息的地方了”
“...你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啊?”在生死关键抉择时大家都很谨慎
“不要把你们的生存逻辑套用到异种生物上”默的表情越发严肃
当他注意到我们质疑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腼腆状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将手搭在默的肩上“你的想法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挣扎了,大家过于紧张了”
“没时间闲谈发呆了,大伙儿把所有建筑材料拿出来,沿路架起临时墙”
“嘿,德奥,节省一点,能遮住我们的头就行”
德奥佝偻着身躯回头迷糊地看着我们
“...看来我们还得拖拽一个沙克族了”
德奥的昏倒只令我感到压力,眼下让我惊慌的却是一阵尖啸,那个幼年喙嘴兽正向我们飞奔而来!
我将铁杖横在身前,祈望它能减弱一点喙嘴兽的冲击力
压力大得让自己喘不过气时,做好最坏的心理预期,然后闭眼去干...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喙嘴兽倒在了我的脚下,但插身在它躯干上的军刀不见了。
我后退两步还是不太敢相信谁能解决一头狂奔的喙嘴兽,毕竟它们的狂奔速度仅次于射出的弩箭飞行速度。
直到我的脚后跟碰到一副身躯,是秀音,身旁围着其他伙伴,沙地记录了她的滑行距离
钟医生的手就没离开过绷带,苍翠压低草帽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看着兰特崩溃的瞳孔,我知道我们已经到极限了
所幸默建好了最后一块围墙,目前的临时围墙内就只有我们、幼年喙嘴兽尸体还有小棚屋了,尽管狭小,但终于是能缓口气了
“安全了,暂时”
“我们没有食物”
“现在就只能祈祷小棚屋里承载着转机”我来到小棚屋的门前
“唉”钟医生腾出手开始准备遗书
当我的手触及门把,轻轻一推“门没锁?”
屋内黑暗捂住我的双眼,心中绝望捏住我的口鼻
“你们干掉了那些喙嘴兽吗?”一段微弱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等等!是乌慈吗?”小棚屋里爬出一个蜂巢族人“有食物吗?慢线快饿死了”
“霍普?”在此绝境见到旧友,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
“我可以不喝酒,但慢线确实需要一口食物”霍普和慢线已经皮包骨了
我回头看着装满各个背包的药水绷带和科技书本,就是没有食物。
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那只昏迷的小喙嘴兽...估计能出不少口可鲜肉和肮脏生肉”
“对啊!蜂巢族和花花可以吃肮脏生肉,我们也能烤熟鲜肉来吃”说着我把腰间匕首掏出来递给默
“它还活着...”默看着匕首犹豫
听罢,我利落地划破小喙嘴兽的喉咙,取出的鲜肉加上脏肉却也只能让昏厥人员各能分到一块
默烧烤着肉块,肉料用一块少一块,围墙外的成年喙嘴兽也开始新的狩猎了
看着火焰被踩熄,我的绝望已化为无奈,躺在沙地上静待命运的终局。
能够清晰地听到喙嘴兽群徘徊在棚屋以北,如农夫守望着自己的麦田那般
嗒嗒嗒..
“我产生错觉了吗?”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军队有序行进的脚步声?”
“咳咳!现在我将陈述你们的罪行”棚屋以南一段中气十足的呼声穿透墙壁
“首先你们拖欠的税金已经累计到了6000开币,其二你们承诺交易的奴隶数量不够,其三我们的税务小队和多支商队在此地失去踪迹,你们必须要给联合帝国一个交代...”
“嘿,长官,我们也有一只商队在这里失踪,能帮我们一起找找吗?”
“滚开!白痴蜂巢族人”武士长官的火气显然压制不住了
“你不能这么拒绝我们的请求,西部蜂巢族是和联合帝国贸易加盟的”
“...”
“长官,看在可怜的动物份上,也帮我找找我兄弟的流浪动物商队吧”
临时墙壁较为简薄,似乎都能听到南向的凝重呼吸声
“长官,这里只看到简陋城墙,没看到城门呢?”
“应该在另一面吧,我们过去看看,如果再不能进行有效交谈,就砸了这个垃圾场”
命运的游戏,精彩又可笑。
我掰开一点墙皮,在缝隙中守候一场大战。
目光放去,只能看到一只粗糙的皮囊包裹的巨型柱子,靠的太近以至于我看不到其他情况...
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腥臭的口水淋到头顶。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巨型喙嘴兽怪物就在我的头顶...
当它用喙嘴向下砸击我的头颅时,我还在惊惧中只感到浑身发麻,四肢难以动弹
临时墙壁卡住了向下的怪物脖颈,墙壁尽管缓冲阻碍了一次攻击,但墙壁本身也被压入了沙土中
“乌慈,别愣着了,我们所有人都在小棚屋里了,快动起来!”默大声叫喊着
武士长官似乎也听到这一声呼喊,军队直接撞开临时墙,迎面就碰上了入侵的怪物和喙嘴兽群。
当喙嘴兽群和军队被对方的阵仗惊住时,我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小棚屋,稳稳锁上木门,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安心瘫坐在地上了
“看来我们找到了队伍失踪的原因了”武士长官的声调依旧沉稳
“西部蜂巢族商队护卫,我们一起上,为了女王的颜面!”
门外不时传来刀剑砍杀声和喙嘴兽的尖啸声,我忍不住地轻开门缝观赏着这场战斗
这时的天空不断地飞舞着断臂残腿,人类的哀嚎此起彼伏
喙嘴兽昏倒时总会连带着撞倒临时墙,因此我也能看到有几个路过的饥民偷偷向白骨堆靠近
他们果然是奔着喙嘴兽蛋去的,毕竟这东西最低价格可卖4200开币一个
滑稽的是他们竟然想直接砸开一个蛋来尝尝,当石头砸向巨蛋时,一只幼小喙嘴兽从里面破壳而出,恰好被石头一击爆头。
“嗷~嗬!嗷啊!”显然饥民的举动激怒了这个怪物
“慈?昏迷的喙嘴兽一定要补刀”棚屋里传来慢线虚弱的声音
“对!”霍普惊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绑架我们的白眉氏族想在这里建立奴隶交易所,在领域开拓中,他们和这里原生的喙嘴兽发生了残酷的战斗。夜幕中,那些昏倒的喙嘴兽悄声站起把他们全咬死了...”
围墙内却在此刻陷入诡异的寂静“怪物被围起来了!?”
当我出门补刀喙嘴兽时还能清晰看到每个弩手手背上的汗珠。
“还能动弹的...还能爬的!都给我过来围住它!”武士长官的双臂已然脱臼
“正常人在失去攻击能力的情况下,脑子里想的只会是往哪里逃跑吧?”小棚屋内发出窃窃私语
合围进攻中总得有人吸引对手的主要攻击
除了怪物的发狂尖啸,武士长官在每个人的沉默中走到喙嘴兽脚下
风沙不是一个合格的观众,脱臼的双臂在风中摇曳着。
“像暴雨前的树枝,无畏也无可动摇”道路以西走来四个科技猎手
“这一整片的黄沙都染红了?”一名科技猎手惊叹眼前的惨状
“骸骨荒原的头号恶魔,活了百年的喙嘴兽”另一名科技猎手简略介绍着
科技猎手队长拔出佩剑“今天能看到它的死期也不枉此行”
尽管此刻的联合军团士气高昂,但在我眼中看到的却是一批又一批的剑士被砸碎,根本来不及彻底合围。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化作怪物身上一道道血痕
直到怪物的恢复速度跟不上血管的喷逝,包括流浪商队的山羊、骨犬,蜂巢商队的加鲁兽,战场上已没有生物能够站起
一名失去双腿的侦察兵爬到我的脚边“我们的使命结束了”说着侦察兵解下自己的肋差
满含热泪地递刀给我“让罪恶与威胁终结于此吧”
当我回过神,肋差还在眼前,热泪却被艳阳烤干
怪物还在瘫倒与站起的动作之间挣扎,百年的生存经验似乎在不断警醒它'在这个世界昏倒,等于无限接近死亡'
我慢慢走近,看着奄奄一息的怪物“吃人吸血的时代结束了,带着你的饥恐...”等待下一轮的混乱时代吧。
说着我手中的肋差顺着血痕彻底送走了这个恶魔
一名断掉左腿左臂的武士应征入伍者激动地爬向友军“大伙儿,快救治生员...”
“你看得到,这支联合城军队就剩你一个活人了”我轻声说着
我蹲下给这位士兵包扎着“现在我们要重新建造这片土地,你回去告知联合城派系吧”
在红沙中已经猜不出流浪动物商队领队在哪了,我牵来一头刚刚苏醒的驼牛,让它驼你回去吧。
西部蜂巢族商队领队走到我身旁“代表西部蜂巢族商队,向你致谢。既然你要在此处修建新定居点,如果你们的商柜有商品,我们就一定会光顾”
看着安然无恙的蜂巢族领队“你没受伤?”
“战斗开始时,有一个被击飞的同袍撞在我身上,我也被弹飞出去,磕着脑袋昏迷过去了,到现在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科技猎手队长一手扛起一个昏迷的队友“我们也要回去休整了”
看着这些强大的科技猎手“你们据点在哪?”
“不远处就有一个,哀矿镇,你有时间可以来逛逛,或者我们也可以来你们据点逛逛,当然了,前提是你们收拾好这些尸体”
目送着各个势力离去,我竟有些怅然
小棚屋旁又传来声音“快看!这只商队加鲁兽背包里全是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