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裹挟着蓝色魔力的银色流光,以超越音速的姿态,轰然砸落在陆渊与格蕾之间的空地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坚硬的沥青路面瞬间撕裂。碎石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浑浊气柱。狂暴的气流向四周疯狂肆虐,将本就残破不堪的街道彻底夷为平地。几辆废弃的汽车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解体,零件散落一地。附近游荡的几只低级咒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震成了肉泥。烟尘还未散去,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周围的死寂。哒。哒。哒。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传来轻微的震颤。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身上没有任何咒力波动。连一丝最微弱的残秽都找不到。周遭的空气却因他纯粹的肉体质量而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冷硬。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腔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吐出灼热的白色雾气。乙骨忧太单膝跪地,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碎石上。他尝试调动反转术式修复受损的内脏,同时在大脑中疯狂进行沙盘推演。如果拔刀,胜算有几成?如果召唤里香,能挡住对方几秒?如果使用模仿术式复制对方的能力?推演的结果全是未知。这种让人连呼吸都停滞的压迫感,甚至比当初面对伏黑甚尔时还要狂暴。伏黑甚尔的强大在于剥离了咒力后的极致肉体,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肉体本身就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乙骨的视线扫过男人的小腿肌肉、背部线条、呼吸频率。他无法复制,因为那根本不是术式,而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厮杀后锤炼出的绝对物理质量。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躯壳。“这就是所谓的咒术世界?但愿你将我送到了与我相匹配的战场。”男人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随手扯掉挂在肩膀上的几缕破布,露出布满诡异伤疤的肌肉。那些伤疤呈现出不规则的放射状,是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强行烧灼出来的印记。他抬头直视半空中的陆渊。陆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入侵者。杀意?不对。那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狂热的执念。陆渊在那个男人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对高高在上之物的绝对反叛,是曾经斩断过某种“神性”规则后残留的因果律气息。直接用乖离剑将其抹杀?陆渊打消了这个念头。用碾压的手段对付这种带着浓烈反抗意志的虫子,实在太过无趣。羂索捏造的这场闹剧里,总算出现了一个稍微能入眼的变数。这个不属于任何既定体系的灵魂,或许能给这出无聊的戏剧增加点乐子。陆渊脚踏虚空,一步步拾级而下。金色涟漪在他身后缓缓收敛。这是他降临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主动拉近与蝼蚁的距离。“落山岚。”男人吐出自己的名字。“在那个叫FSF的见鬼世界里,我宰了几个自称神明的东西,换来这副身板。那人又把我扔到这儿,看来是嫌我杀得不够多。”“弑神的野狗。”陆渊停在落山岚十步之外。“我对你狂吠的姿态产生了一点兴趣。”落山岚没有再废话。他右脚猛地踏地。方圆十米的沥青路面瞬间粉碎。气浪掀翻了远处的废弃车辆。他脚尖挑起一块磨盘大小的混凝土碎块,右腿顺势抽击在碎块上。轰!混凝土块化作漫天碎石,夹杂着扭曲的钢筋,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砸向陆渊。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将所有碎石挡下。趁着碎石掩护,落山岚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直逼陆渊面门。没有花哨的术式,没有复杂的魔术。只有将肉体力量开发到极致的绝对暴力。空气被他高速移动的躯体压缩,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陆渊抬手。三道金色涟漪荡开。三柄长枪破空而出,封死了落山岚的所有进攻路线。这三柄长枪都附带了贯穿属性的魔术效果,足以轻易刺穿最坚硬的咒灵外壳。落山岚没有躲闪。他挥动右拳,硬生生砸在最前方那柄长枪的枪尖上。金属碎裂的刺耳声响彻夜空。长枪从中间折断。狂暴的魔力向四周逸散。落山岚的拳头去势不减,撞开另外两柄武器,直逼陆渊咽喉。陆渊向后滑行半步。背后虚空大开。十道金色涟漪同时显现。刀、剑、枪、戟,各式各样的宝具带着毁灭的威压倾泻而下。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魔力波动。格蕾下意识地挡在乙骨身前。右手的亚德发出疯狂的警报声。“格蕾!那个男人的物理破坏力超标了!他没有任何魔力反应,完全是靠肌肉硬抗!”亚德的声音在格蕾脑海中炸响。格蕾认得那些武器。在时钟塔的记录中,每一件都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圣杯战争。那个叫落山岚的男人,要在这种攻击下化为齑粉。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格蕾的魔术常识。落山岚在密集的武器雨中折返跳跃。残影连成一片。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封死了他的退路。落山岚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死死卡住剑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山岚五指发力。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突。咔嚓。B级宝具的剑身被硬生生掰断。落山岚反手将断剑掷向半空中的涟漪,砸偏了另一把即将落下的战斧。他突进到陆渊身前一米。右手探入虚空。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灰暗短刀被他抽出。“无铭。”落山岚低吼。这把刀拔出的瞬间,周围空间的魔力被瞬间抽空。它没有级别,没有传说。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切断一切魔力流转的回路。这是他在那个世界掠夺来的战利品。陆渊右手微抬。一柄泛着幽绿光芒的魔剑凭空出现,直刺落山岚右肩。落山岚完全没有防御的打算。魔剑贯穿了他的肩膀,带出大片血花。毒素顺着血液疯狂蔓延,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得青黑。这种毒素足以在数秒内腐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落山岚连停顿都没有。他收紧肩部肌肉,死死夹住魔剑,防止它继续深入。借着被刺穿的冲力,他手中的短刀狠狠划过陆渊胸前的金色甲胄。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陆渊周身流转的魔力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金色甲胄上,赫然多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划痕。两人错身而过。落山岚停下脚步,反手拔出肩膀上的魔剑,随手扔在地上。伤口处的肌肉疯狂蠕动,竟然在强行挤出毒血。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天空中,羂索那令人作呕的咒力波动再次传来。落山岚手背上的某种印记闪烁了一下。“切,时间到了。”落山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圣杯战争才刚开场。把你的脑袋洗干净留着,我很快就来取。”他转身走入阴影,身形瞬间消失。陆渊低头,手指抚过甲胄上的划痕。他没有愤怒。一种久违的、名为愉悦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很好。”陆渊轻笑出声。“别让我等太久,野狗。”视角切换。东京,新宿废墟。大雨倾盆。虎杖悠仁在瓦砾堆中艰难攀爬。他的双手沾满泥土和鲜血。四周全是残肢断臂。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他在寻找伏黑惠的踪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放弃。宿傩的阴影依然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死灭回游的规则虽然崩塌,但绝望并没有减少半分。他掀开一块沉重的水泥板。下面压着半截残破的躯体。虎杖悠仁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不是伏黑。他松开手,水泥板重重砸回地面。极度的疲惫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为了撑起身体,他的手掌按在一块半掩埋在石块下的古老石板上。粗糙的触感传来。石板表面的纹路开始贪婪地吸食他手掌上的血液。鲜血渗入刻痕。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一个繁复的召唤阵在废墟中央极速成型。狂风骤起,吹散了漫天的雨水。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