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阿克兰大陆的漫长航程中,艾菲斯并未浪费时间,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B阶魔法以及法阵的深度研习之中,他反复默记B阶魔法的那些繁复的法阵结构与链接节点,将其铭刻于脑海深处。
与此同时,他也在系统性地拓展自己的法阵知识,这得益于菲狄斯留下的法阵书籍、手札和笔记,艾菲斯在研究罗米尔笔记时也打下了法阵布置和破解的基础,虽然也被书中那些深奥的知识所困扰,但他竟也一点一滴地啃下了许多关于法阵的艰深内容。
然而,随着船只逐渐逼近卡顿公国的伊夫卡尔城,艾菲斯的心弦也越绷越紧,自己怀揣的“月森之泪”过于重要,而自己的血液留在了协会,足以被用来追踪行踪。艾菲斯无法确定协会内部是否潜藏着告密者,更无法断言,是否有协会高层正暗中策划,通过血液追踪在途中设伏截停自己。
如果想要半路截停自己,那在伊夫卡尔港下船,必将面临严密的监控,特别是卡顿王国也有协会分部,艾菲斯现在很难信任协会的所作所为,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他决定避开在伊夫卡尔港登陆,在船只抵达伊夫卡尔港前三小时开始了行动,艾菲斯神色如常地走向船尾的厕所,他利用罗米尔遗留的“静默结界卷轴”,此结界范围极小,仅能笼罩周身一米,却能完美隔绝内外一切魔法波动与声响,堪称潜行与埋伏的神物。
他激活了卷轴,结界无声展开,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他在结界内凝聚魔力,谨慎地生成了两个微弱的“光照术”光点。随后,他悄然离开厕所,混入甲板上的人流。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心念微动,操控着那两个光点,悄无声息地飞向他早已通过数日观察锁定的船体防御护罩的两个核心魔力节点,光点甫一离开静默结界的庇护,便立刻被船上无处不在的探知魔法捕捉到异常,警报声划破船上的宁静,有船员朝着报警区域奔去。
但一切都太迟了,两声沉闷而精准的爆炸轰然响起,爆炸的威力被艾菲斯精确计算过,足以摧毁脆弱的魔力节点,却巧妙地避开了船体的主要承重结构,整艘远洋巨轮猛地一震,动力系统骤然衰减,覆盖全船的防御护罩开始消散。
混乱,如期而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和随之而来的故障所吸引,甲板上人声鼎沸,指挥声、惊恐声、叫骂声交织成一片。
趁着这个混乱时刻,艾菲斯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投入了深邃的海水之中,入水的前一瞬,他激活了贝壳魔导具,一层透明的水泡立刻将他包裹隔绝了海水。
他的魔力开始平稳流转,支撑着水泡在这水下长久地潜行,艾菲斯打算从伊夫卡尔港的下游无人海岸边登录。
有着“气息收敛术”和协会提供的变形面具,艾菲斯相信只有协会直接通过他的血液追踪才能发现自己的伪装,而这个权限在协会中却不低,而且需要实时进行位置监控。
艾菲斯操控着水泡,一路顺流潜行,顺利抵达伊夫卡尔港下游,但他并未立即上岸,而是继续在海底悄然前行数小时,直到确认海岸边四周杳无人迹,才悄然登岸。
上岸后,艾菲斯并未向着科扬城返回,而是转向鲁尔斯的王都卡列佩尔城,他的真正目的地是卡列佩尔城西北的森林——莉安娜的隐秘小屋,那里也曾是他向维娜学习光系魔法,同时指导她调制风元素亲和生成药剂的地方。
这座小屋的阵法激活后带有隐匿和防御功能,而知晓这处地点的人,据他所知,仅有三人:他自己、维娜,以及莉安娜,而如今,另外两人远在菲历兰大陆,更巧的是,那枚开启小屋的钥匙——银质徽记,当初竟被他无意间留了下来,未曾归还莉安娜。
他计划将已经解封的“月森之泪”戒指暂时藏入小屋中的隐蔽角落。至于菲狄斯留下的其他遗物,以及那些精灵们的魔法道具,打算藏于那片森林中的不同位置。
尽管艾菲斯曾借助在黑市高价换来的《追踪印记的辨识、设印与清除》仔细检测过,确认这些物品表面并无已知的追踪印记,但世上尚有许多高阶或古老追踪术根本未被那本书收录,万一真有人循着追踪线索找到这些物品,也无法直接锁定他本人,反而能借此机会,帮他验证这些道具上是否真的有暗藏的追踪手段。
在此之前,他还必须先穿越卡顿公国的边境关隘,进入鲁尔斯王国境内,为此,他一路向西南方向潜行,刻意避开所有大道与人烟,不与任何人接触,在荒野与林间悄然穿行,确保行踪不被察觉。
两天后,薄雾尚未散尽,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艾菲斯隐藏气息,踏着泥泞小径穿行于树林中,借助他的探测天赋,在约两千米外的山谷低洼处,发现一座被遗弃已久的山村。
那些残破的屋舍有些已经歪斜坍塌,大部分已被厚重的藤蔓层层裹覆与不知名的荧光苔藓交织攀援,几乎吞噬了所有门窗与屋顶,只留下几根断裂的烟囱和半堵刻有模糊家徽的断墙,勉强昭示着这里曾有人烟。
然而在这座废墟的村落中,竟浮现出数十个生命光点,首先就是战争教会的成员。
其中两位身披一套链甲与板甲结合的复合式护甲,胸腹与肩臂覆盖着打磨得锃亮如镜的钢制板片,关节与腰侧则以细密铁环编织的链甲衔接,铠甲表面一尘不染,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冷冽银辉。
内衬是一件深红与墨黑交织的厚实布袍,深红色与黑色以正方形图案交错排列,左肩处,战争教会的徽记清晰可见,两人的手中都握有一柄长剑,从服装来看,两人都是战争教会的普通战斗人员或执战侍从。
还有一位则气度迥异,举手投足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仪——他外披一件猩红色织锦披风,披风长度及膝,边缘以黑铁丝精细滚边,披风背面刺有一幅巨大的战争教会徽记。
内里同样穿着深红与黑色相间的厚布袍,但质地更为考究,头顶佩戴一顶开放式战冠,他左手拄着一柄权杖。毫无疑问是战争教会的高阶祭司或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