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半空中相撞。
01的右臂刀刃刺入库恩魔机偶的肩甲。不是切割，而是穿刺。刀刃穿过装甲，刺入内部结构，绿色的能量液从伤口喷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库恩魔机偶发出嘶哑的咆哮，双手抓住01的手臂，试图将他甩开。但01的左臂也挥了过来，另一侧的三根刀刃刺入它的侧腹。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从二十米的高处坠落。
地面越来越近。
在距离地面不到五米的时候，01猛地翻身，将自己垫在下方，让库恩魔机偶压在他身上。
“轰！”
两个人砸在地面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地面出现一个直径三米的浅坑。烟尘扬起，遮住了视线。
大厦大堂里，几个安保人员倒吸一口凉气。祥子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但她没有出声。
烟尘缓缓散去。
01跪在浅坑中央，双臂撑着地面，装甲上有明显的擦痕和凹陷，但没有碎裂。他的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坚定。
库恩魔机偶躺在他旁边，肩甲和侧腹的伤口正在渗出绿色的能量液，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它的身体抽搐着，试图站起来，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01站起来，走到它面前。
库恩魔机偶抬起头，黄色的竖瞳已经变得暗淡。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01没有犹豫。他将鲨鱼密钥从驱动器上取下，重新插入，旋转。
“PROGRISE！”
能量汇聚到他的右臂。手臂上的三根刀刃亮起深蓝色的光，能量在刃口凝聚，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刃。鲨鱼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张开的巨口露出锋利的牙齿。
“撕咬冲击！Biting Impact！”
01的右臂挥出，不是斩击，而是突刺。光刃刺入库恩魔机偶的胸部核心。
“轰——！”
爆炸。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的能量释放。库恩魔机偶的身体从核心开始崩解，装甲一块块剥落，化作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红色的能量纹路熄灭，黄色的竖瞳黯淡，最后只剩下那枚嵌在玻璃门框上的回旋镖，也化作碎片，随风消散。
烟尘散去。01站在浅坑中央，右臂的刀刃上还残留着蓝色的能量余晖。
他解除变身。深蓝色的装甲化作光粒消散，露出飞电澄微微喘息的脸。他的校服上有灰尘和擦痕，手肘处破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擦伤的皮肤。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祥子从大堂里跑出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裙子下摆沾上了灰尘，但她毫不在意。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
“你受伤了。”她说。
“皮外伤。”他说。
她伸出手，又收回去。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一个念头被掐灭。
“……进去吧。”她最终说，“泽亚需要战斗数据。安保部门需要事故报告。你的手需要包扎。”
她转身向大厦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社长。”
“嗯？”
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下次，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但飞电澄听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好。”他说。
她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走。
飞电澄跟在她后面，走进大厦。碎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市在低声说着什么。
飞电智能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灯没有开。
飞电澄坐在沙发上，手肘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祥子坐在他旁边，正在用湿纸巾擦手上的灰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东京夜景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有人在远处撒了一把碎钻。
那辆黑色高级轿车还停在楼下。司机在车里等着，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没有人催。
“今天那个魔机偶，”祥子终于开口，把湿纸巾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茶几上，“不是从公司数据库里流失的型号。”
“嗯。”飞电澄点头，“泽亚的分析结果显示，它的核心程序有外部注入的痕迹。和上次的贝洛萨一样。”
“有人在制造魔机偶。”
“有人在制造。”他顿了顿，“而且针对的是我。”
祥子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社长，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
“我还没说完。”
“你在想，是不是应该减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次数。”飞电澄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或者干脆辞去社长职务，专心当假面骑士。”
祥子沉默了一秒：“……差不多。”
“不可能的。”他说，“辞了社长，我还是飞电智能的继承人。那些人要针对的不是社长这个职位，是飞电这个姓氏。”
祥子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
“而且，”他转头看她，“如果我不当社长了，你就不是社长秘书了。”
祥子愣了一下。
“那我还能用什么理由让你每天和我一起上班？”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祥子知道它在。
她没有回答。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和旁边他模糊的轮廓。
“下次，”她说，“不要用身体挡了。”
“什么？”
“今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那个回旋镖。你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飞电澄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那时候他把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对着攻击来的方向。那个回旋镖的目标本来是他——不，应该说那个魔机偶的目标本来就是他。祥子只是站在他旁边，被波及到了。
“那个不算挡。”他说，“只是顺手把你拉低了一点。”
“你把我护在身下。”
“那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是把别人护在身下？”
飞电澄想了想，然后说：“大概是。”
祥子转过头看着他。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