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羽艾玛小心翼翼地扒着教室前门门框:“希、希罗酱,我之前看到小雪被陆商拉走了……”
“什么,你不早说?”
二阶堂希罗回头看了一眼只冒出来一个脑袋的艾玛,愣了愣,随后缓缓放下手里的烧火棍。
她本来是想要寻找一把武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自动出现了把扫帚头取下来,然后拿扫帚的棍身当武器的想法。
在希罗的身边是缩着脖子几个同班同学。
她们低头看着地板,像是在逃避空气中的紧张。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路过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这几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棍状的红印。
……
一两个小时前,放学后。
因为讨厌陆商,希罗索性坐在座位上等待,没有回头。
直到身后实在太安静,她才转身看向小雪的座位。
这一看,差点让她心脏漏跳一拍。
陆商消失不见,而小雪也同样消失在视线里。
但同时她还注意到后门那里扎堆着几个人,脚边放着一个装满水的铁桶。
她们有说有笑,时不时瞥向小雪的座位。
又是冲小雪来的吗?
希罗眉头紧皱。
她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一直想保护小雪,想要纠正那群霸凌者的行为,但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似乎无法阻止她们想要霸凌小雪。
她想起了陆商在天台上对她说的话:用比她们更加暴力的“霸凌”去制服她们,让她们不敢再随意欺负别人。
她做了一些改良去践行,比如向老师讨要了一个纪律委员的身份去压制她们,但收效甚微。
然后,她今天第一次使用了暴力。
那几个女生哭得梨花带雨,再也没有最初的嚣张。明明是被暴力逼迫的,但她们口中道出的保证和忏悔比任何时候她尝试劝解时听到的都要真诚。
是我错了吗……
还是……
陆商其实才是正确的……
只有使用暴力对付霸凌者,才能让霸凌者因为忌惮从而打消霸凌别人的想法。
二阶堂希罗沉默着,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这时,樱羽艾玛忽然慌张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快要炸裂的惊慌:“希罗!!!快看!!!”
“怎么了?”
希罗抬头,疑惑地看向艾玛。
艾玛把手机屏幕凑过来,语气严肃:“陆商,陆商给我发消息了!他、他说他在小雪家里做客!!!!!!!”
“什、什么!!!!”
二阶堂希罗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相信。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什么叫他在小雪家里做客?
自己和艾玛都从未踏入过小雪的家,而陆商居然……
明明是自己和艾玛先来的!
绝对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能!
小雪绝对是被胁迫的!
天生邪恶的陆商,我就早该知道的!
“我们走!”
二阶堂希罗二话不说,抓着艾玛的手就往教室外面走去。
樱羽艾玛一边跟上,一边小声的说道:“可、可是我们不知道小雪家在哪……”
希罗拉着艾玛几步,突然愣住。
她的眼睛瞪大得像铜铃,终于意识到这个尴尬而又关键的问题。
“那个……”
艾玛忽然低下了头,声音软糯又吞吞吐吐,
“陆商……他说可以告诉我们地址。”
“在哪?!”
“有代价……”
“果然是个邪恶家伙!他要求什么,要多少钱,我来付!”
二阶堂希罗咬牙,毫不犹豫。
“不……他不要钱……他……他……他……”
樱羽艾玛支支吾吾,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着她那副样子,希罗的怒气瞬间爆炸。
都什么时候了!
陆商现在可是正在小雪家里!
小雪有危险!!
她二话不说,直接夺过艾玛的手机。
“桀桀桀,艾玛酱,小雪现在在我手里,只要你愿意给我摸几下脑袋,我就把地址告诉你们,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看到这,希罗懵了。
她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樱羽艾玛,什么时候,就连你也偷偷和陆商成为朋友了吗?
……
“陆商,你的死期到了!”
月代雪卧室门前忽然炸开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手持烧火棍冲了进来。
那架势与其说是来救人,不如说是来讨伐邪恶。只可惜这里是卧室,不是什么最终决战现场,所以多少显得有点用力过猛。
“小雪,你还好吗?陆商呢?”
刚一看见月代雪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二阶堂希罗原本快要溢出来的杀气顿时拐了个弯,硬生生转成了关心。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没事,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教训他!”
她说这话时,表情认真得像是只要月代雪点一下头,她就会立刻提着烧火棍冲出去,把某个名字叫陆商的人类从生物学意义上重新教育一遍。
月代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一想到刚刚陆商和她说过的话,她决定这次暂且放过陆商,少霍霍他一次。
“对,那个陆商有没有对小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替你教训他的!”
紧随其后的樱羽艾玛也一边喊着,一边冲进了房间。
不过,相比希罗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替天行道的帅气登场,艾玛这边的画风显然更加贴近她本人一贯的风格……也就是,十足的笨拙可爱。
只听她“呀”地惊呼一声,也不知道踩到了地上的什么,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像一颗抛出的保龄球一样笔直朝床边扑了过去。
月代雪似乎早就预料到樱羽艾玛这种笨拙一般,她面不改色的微微侧身,往旁边挪了一点。
“扑通”一声,樱羽艾玛毫无悬念地倒在月代雪身边,脸朝下,整个人以一种相当标准的“丢脸”姿势陷进床里。
虽然床垫很好心地承担了大部分冲击,但这一下显然还是撞得不轻。
樱羽艾玛捂着脸抬起头,眼角都快泛起泪花了,她委委屈屈地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塌下来似的:“呜……好疼……”
月代雪没有说话,她只是面带微笑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艾玛的脑袋。
她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在安抚一只误闯进房间、又把自己摔得晕头转向的小动物。
啊,艾玛~
可可爱爱的艾玛!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连月代雪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意比平时要真实很多。
艾玛,可爱的艾玛……
“你能不能稳重点!”
希罗终于还是没忍住,瞪了樱羽艾玛一眼。
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这家伙总能在最不该出错的时候,以一种让人想吐槽又没办法真的生气的方式,把气氛弄得乱七八糟。
“对、对不起……”
樱羽艾玛揉着鼻子,小声道歉,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比起认错,更像是在撒娇。
希罗本来还想继续说两句,可她看见坐在床上的月代雪正面带微笑的摸着艾玛的脑袋,她到了嘴边的教训也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至少能看出来小雪没什么事。
想到这里,希罗视线立刻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一扫,她先是愣住,随后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书桌上的书本歪歪扭扭地扣着,笔帽掉在一边,衣服像是被风暴席卷过一样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希、希罗酱……”
樱羽艾玛似乎也注意到了房间的异样,她慢慢从床上撑起身子,睁大眼睛小声说道:“小雪的房间好乱呀。”
“艾玛。”
“诶?”
“别坐着了,来帮忙。”
“帮、帮忙?”
希罗叉着腰,没好气地看着她。
“收拾房间啊,还能帮什么,帮你继续往床上摔一次吗?”
“呜……”
樱羽艾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快点头,
“好、好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月代雪身子微微顿了一下。
在两人眼里,她是垂着视线对地板发呆,但其实月代雪的注意力都都集中在艾玛和希罗身上。
希罗和艾玛站在这里,她们没有厌恶,没有嫌弃,而是很自然地把这份凌乱当成了一件值得在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