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尔诺斯外侧的战斗只爆发了几场零星的遭遇战,除了第一天铁狼突击队取得的战果之外,法德双方均未在这一天发动更多攻势。
不过卡尔诺斯的游击队倒是因法军的到来而越发活跃,仅在这一周时间里,剩余的游击队就发动了多起行动,包括炸毁军械库,攻击村庄和补给点,刺杀德军军官等,这些行动大部分都成功了,并造成了德军一定规模的混乱。
8月13日,法军步兵开始试图绕过跨越之壁,在骸骨荒原外侧与一部分德军小规模部队遭遇,双方的战意都很高昂,不过伤亡只有零星的十几人。
法军的火炮难以穿越卡尔诺斯西部的骸骨荒原,这里的地势崎岖,因为多日连绵大雨变得泥泞不堪,法军的后勤保障工作变得极其糟糕,而德军步兵在他们对面进入了游击状态,让前进中的法军步兵经常受到骚扰。
17日,戴尘从柏林请求了更多的援军,有两个新的德军步兵团投入了卡尔诺斯的殖民地镇压。
这样,德军在卡尔诺斯的四足机部队终于能抽调出来,并将其投入到这个月接下来的战斗中。
零散的战斗一直持续到9月中旬和整个10月,法军部队和德军围绕着卡尔诺斯外围的聚居点和战略要地反复争夺,但是战斗也没有以特别大的规模爆发,双方都在反复试探对方的力量……
骸骨荒原外围的法军阵地上,普罗诺匍匐在泥泞中,他作为一名法军连长,参与了进攻卡尔诺斯的行动。
在法军指挥部的眼里,他们进攻德属卡尔诺斯的目的完全是牵制德国本土的注意力,迫使他们把一部分精力转向这里,而不是真的想要攻入这里。
因此,虽然法军做出了一副姿态,但是前进基地的兵力并不是很充足,这里的巨炮和魔像也只是象征性的在外围活动。
马上要入冬了,骸骨荒原的气温渐冷,法军已经开始发放冬装。
这些冬装都是从当地人的聚落中征用的,带着很怪异的毛领设计。
穿上这东西让普罗诺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古代的酋长,不过它的保暖性能还不错。
正当普罗诺研究起一份炮兵地图上的位置标记的是否准确,两名步兵出现在他面前,其中一个人说,“少尉,我们抓住了两个奸细,您要审问一下吗?”
“什么奸细?”
“两个古塞人,他们被指认帮助敌人在我们士兵的取水源下毒。”
普罗诺闻言没多大波澜,这种事情比较常见,对古塞人的情感来说,不论是德国人还是法国人都是来自异世界的入侵者。
但是两者有微妙的不同在于,德国率先攻击了古塞人的帝国,但是法国是那个落井下石的角色,所以他们可能也更恨法国一点。
“带我去看看,把那两个人拉到附近的村庄,立刻处决。”普罗诺简单道,他显然不必在意当地人的情绪,法军并不会占领这里,很快这里就是德国人的麻烦了。
两名士兵会意,他们知道普罗诺要的是什么。
骸骨荒原的古塞人主要受到德国势力范围辐射,就算毁掉这里,也是德国人的麻烦。
于是几名拉上枪栓的法军士兵立刻走向村庄,要求所有村民集结在广场。
施瓦茨看着那两个给法军驻地下毒的平民被压了过来,两人腿脚哆嗦,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亦步亦趋的被后面的士兵推搡过来。
两人都站在提前挖好的土坑面前,两名法军士兵走到他们面前,举起步枪等待指令。
普罗诺站在这些人面前,大声宣布道,“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任何通敌的间谍行为都不会被原谅。”
村民们低声抽泣着,看着子弹射入那两人的胸膛,他们头一歪,栽倒进那两个被挖好的坟墓中。
……
……
在欧洲大陆,剑拔弩张的时期已经过去,相比于两个月前闻风而动的媒体和金融家,法德之间在摩洛哥的战事已经不会引发太大话题。
阿加迪尔附近的几座城镇,包括吉尔角也已经被德军攻克,但是法军也彻底稳固了阵地,双方在这片不足二十公里宽的小区域修建了堑壕工事和带刺铁丝网,将这里包围的密密麻麻。
堑壕战在摩洛哥的战斗中上演了,从八月第一批普鲁士陆军被德国舰队运上来之后,法军重新夺回这座城市的希望就已破灭。
德军的进攻是徒劳的,后勤不支持更多陆军登陆这里,而法军的进攻也被堑壕的机枪快速消化,双方在这里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一万人,阿加迪尔战役变成了一个不断填人进去的绞肉机。
在最后的谈判中,法军表明了停战的意愿,在英美的斡旋下,法德正在走向和平。
戴尘回到了柏林宫,在这两个月,他作为德皇的幕僚分析摩洛哥的战事和当前的国际局势,并向德皇提出建议。
“只要保留当前双方在摩洛哥的控制区即可,我们无需再向法军提出任何赔偿建议。”戴尘自信满满地说。
卡塔琳娜面无表情,然后突然展露了一下笑颜,“理由呢?”
宰相贝特曼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有利,只要继续打下去,还能继续削弱法国。”
戴尘不紧不慢的说道,“继续打下去削弱的就是我们自己了,贝特曼阁下,英国发表了新的声明,他们已经开始偏向法国,如果我们拒绝仲裁条款,英国人很可能会向法国提供援助。”
“现在还不是全面战争的时机,参谋部冒进的想法只会把我们全都送到坟墓里,没有什么比同时对抗英法俄更愚蠢的事情了,我们会被他们的资源活活耗死!耗死你们明白吗?”
戴尘恨不得立刻终止这场军事冒险,摩洛哥战事即便对德军有利也是一样,他最恐惧的反而是德军一路打到菲斯去,然后给予了德皇某种“我行”的错觉,提前在1911就把世界大战引燃。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立刻停火,这次战斗能让我们取得在大西洋的海军基地,阿加迪尔的港口和要塞会成为德国在北非的一根钉子,这就足够了!”
“在未来我们可以用这里牵制地中海的西部出海口,英国人居然愿意接受这一点很让我意外。”戴尘分析道。
贝特曼淡淡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这是因为英属远东出事了。”
卡塔琳娜静静盯着两人:“什么意思喵?”
贝特曼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电报,纸张已经有些皱褶,边角卷曲,显然被反复翻阅过,电报上盖着德国驻伦敦大使馆的印章,日期是三天前。
“大明帝国?”戴尘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不禁皱起眉头。
在这个时空的亚洲,历史被大幅度的改变了,也许是异世界传送门的出现拯救了濒临灭亡的大明帝国,亦或者是因为与异世界的交流促进了东方的探索思想,总之,这个世界的大明帝国延续到了1911年。
不过,虽然大明帝国没有消失,但是这个帝国的国力也并没有多么强悍,它只是没有沦落到被列强作为殖民对象而已,其整体实力比隔壁的日本强大,跟俄国不相上下,直到现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成果也没有进入大明。
贝特曼缓缓说出他知道的消息,“明帝国的西南边防军大约五万人,于八月一日越过边境,向英国缅甸控制的密支那地区发起了进攻。”
戴尘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地图上戴尘手指的位置,“八月初?为什么我们现在才知道?”
贝特曼说:“大使馆的消息很不灵通,英国人也在刻意隐瞒,这已经算快了,这就是为什么英国人不想继续刺激我们。”
“所以我们不应该在摩洛哥问题上保守,我们应该大胆的提出更多的要求,如果英法拒绝,那我们完全可以继续给法国施压,包括组织一次对新诺曼底的攻击。”
卡塔琳娜终于对这个话题稍微感兴趣了一点,“明军在缅甸打得怎么样?”
戴尘看了她一眼。白毛猫娘的眼神与刚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没精打采的样子。
想起之前那个只会卖萌的猫娘皇帝,真是两个人呢。
而且这不是可以好好说话吗?
戴尘不敢继续多想了,妄议皇帝可是死罪。
贝特曼说,“明军至少损失了一千四百人,英军的数字不会比这个少,不过战线没有什么推进。”
“所以英国人不打算对明帝国宣战?”戴尘问道,他开始思索到底能不能趁机敲诈英国人一笔,如果现在他们宣布支持明帝国对缅甸的宣称,英国首相怕不是会气吐血吧。
贝特曼摇头,“当然不,这顶多算是一次边境摩擦,明廷现在也没有宣战的意思。”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虽然大明的实力很弱,并不比俄国强盛,但是它的成长力却是惊人的高。
明帝国的铁路网在过去十年里扩展了将近两万公里,从京师到西南,从上海到乌斯藏都司,向北连接到黑水都司。
明帝国海军也是十分具有威胁,是世界第三大海军,拥有仅次于德国和英国的24艘无畏舰,还在以每年六艘主力舰的速度扩张。
至少对于英国远东海军来说,这支明廷水师已经能让英国人坐不住了。
最后,德皇还是决定折中贝特曼和戴尘的意见,德国拟定了一份不太激进,也不算大度的要求,希望按照目前的德法控制区实现停火,同时要求法军退出摩洛哥,保证摩洛哥的中立地位。
德国希望控制阿加迪尔港口的要求果然引发了英国的反对,但是德国代表的态度比较强硬,简称阿加迪尔港口需要建立一个德国的租界,以保证德国商人在此地的权益。
在两周的拉锯战后,谈判变得剑拔弩张,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会议随时有破裂的可能,英国担心局势不稳会导致德法陷入全面冲突,于是改口支持了德国的要求,作为交换,法军也不必从摩洛哥撤退。
于是,1911年10月14日,摩洛哥战争在斡旋下结束了,德国获得了跟历史上不同的土地,摩洛哥阿加迪尔港口和附近20公里的土地,而摩洛哥除了这一部分也彻底落入法国控制。
新条约签订后,欧洲再次回到了硝烟下的和平,上万人的棺木从摩洛哥运回欧洲,在民间,德国的民族主义情绪更加高涨,法国人的复仇之心也愈发猛烈。
除了大家都很厌恶英国之外,这场战争算是世界大战的预演了。
戴尘不仅看到了三年之后的事情,还看到了在这个世界线下,德国赢下大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