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拆了银河系,老天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前一秒他还在网吧通宵打排位,屏幕上一个五杀还没秀完,后脑勺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不是队友拍的那种,是整片天花板砸下来、世界在眼前碎成渣的那种拍法。
再睁开眼,他躺在一片长满荧光草的森林里,头顶飘着一只毛茸茸的、长着翅膀的白色团子。
那团子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蓝宝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太好了!能量波动终于匹配到宿主了!来,签个契约吧!”
林北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契约?”
“当然是魔法少女的契约啦!”团子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这片大陆被暗黑魔物侵蚀,只有被选中的魔法少女才能净化它们!你就是第六位被选中的——”
“等等。”林北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偏白,但依旧是男人的手,身上穿的也是掉色的黑色卫衣,胸前印着“全村的希望”五个大字。
他确认完自己还是个男的,松了口气,然后抬头问:“你说魔法少女?”
“对啊!”
“少女?”
“对啊!”
“你看我哪像少女?”
白色团子上下打量了他三秒钟,翅膀扑棱了两下:“……嗯,细节不重要!先签契约再说!”
一道魔法阵凭空在林北脚下展开,银白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北本能地想躲,但那光快得离谱,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吞没。
温暖。
不,不只是温暖,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奇异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他的皮肤下游走。他的脊椎不受控制地挺直,肩膀向后收拢,锁骨下方的位置传来一阵酥麻。
林北低头,瞳孔猛地一缩。
他胸前那件掉色的卫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银白色光晕,正沿着他的身体曲线重新编织衣物。而那个“曲线”本身,正在发生某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化。
腰收进去了。
肋骨下方的腰线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方式向内凹陷,形成了柔和的弧线。肩膀的宽度在缩小,手臂的肌肉线条变得纤细而流畅。最恐怖的是胯骨,那里的骨骼像是被人重新校准过,向外微微展开,整个下半身的比例都在剧烈调整。
“我操?!”林北的声音变了,从原本低沉的中音变成了一种清亮偏柔的音色,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听得他自己汗毛倒竖。
银白色的光芒攀上他的胸口,在那里汇聚、堆叠、塑形——林北甚至能感觉到重量的增加,那种不属于他原本身体的、突兀的柔软感从胸腔前方鼓胀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挡,但手指碰到的是光滑的绸缎质感和一层轻薄的蕾丝边。低头一看,一件银白相间的蓬袖短上衣已经成型,领口缀着星星形状的水晶扣,胸部位置被撑出了明显的弧度——不大,但非常、非常明显。
“啊啊啊啊啊——”林北的惨叫声惊飞了森林里三窝鸟。
光继续往下走。腰侧露出一截皮肤,设计感十足的镂空设计恰好勾勒出他新生的腰线。一条浅蓝色百褶短裙从腰际炸开,裙摆刚过大腿中段,每飘一下都让他心脏骤停一次。过膝的长靴自动扣合,鞋跟大概有五厘米,他的脚踝被迫习惯这种微妙的平衡。
最后一道光落在他头顶,一只银色发箍凭空出现,左侧垂下一颗泪滴形的蓝宝石。
光芒散去。
林北站在森林里,浑身发抖,手指僵硬地捏住裙摆的边缘,感觉下身凉飕飕的——不是那种正常的凉飕飕,而是某种结构完全消失后、空荡荡的、让大脑当机的凉飕飕。
他甚至不敢摸。
白色团子满意地绕着他飞了一圈,发出由衷的赞叹:“哇!好可爱的魔法少女!银发蓝瞳的设定也太绝了吧!来来来,我看看面板——身高163,三围——”
“你他妈给我闭嘴!!!”
林北一拳挥出去,但那只团子灵活地躲开了。他失去了平衡,五厘米的鞋跟踩进松软的泥土里,整个人踉跄了两步,百褶裙翻飞起来,他像触电一样双手捂住裙摆,脸涨得通红。
那种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配着他此刻一头银白色的长卷发和精致的五官,活像一个被调戏了的贵族大小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北咬着牙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团子停在半空中,很认真地鞠了个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团,是第六契约精灵,负责引导被选中的魔法少女完成使命。”
“我不是少女。”
“你是第六位契约者。”
“我是男的。”
白团眨了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把它揉成一团扔掉:“嗯……怎么说呢,从生物学角度来讲,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了。契约会根据宿主的灵魂特质重塑身体,以达到魔力流通的最佳状态。你的灵魂属性是‘银月’,属阴,所以——就只能变成这样了。”
“灵魂属性?”林北的声音在发抖。
“对呀,每个人的灵魂都有阴阳偏向,绝大多数人都是中性或偏阳,但你偏阴偏得特别厉害,所以才会选中你嘛。”白团说得理所当然,“说白了,你这辈子投胎的时候灵魂分错了身体,现在契约只是帮你纠正过来了而已。”
纠正。
纠正你个大头鬼。
林北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他再睁开眼,眼前还是森林,还是那双穿着过膝长靴的纤细双腿,还是那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的短裙。
他这辈子骂人的词汇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但最终只化成了一句充满绝望的、尾音还在往上翘的——
“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