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弱,但具体有多强,他自己也不很清楚。
每容纳一种新的原质,他就能再度掌握相应的权柄。
而当【光辉】代表的信息,【胜利】所凝聚的物质,以及【慈悲】对应的时空结构齐聚时,他几乎拥有了将世界肆意改造的能力。
这也是他能够在谢拉格施展神迹的原因,虽然借用了雅儿的能量,但起主导作用的依旧是他。
总之,苏明今后再也不用仅靠【普通一拳】自保了,现在的他就算是在常态,也可以称得上是人形巨兽了。
而眼前这位老人,是不是正常生物也有待商榷,苏明并未在他体内感受到任何源石反应。
这可很不正常,只要身处泰拉,就必然会和源石打交道,即便防护再好,血液中或多或少会流淌一些源石结晶,只要密度在正常范围之间,就不至于到达患病的程度。
一点源石结晶都没有,只有一种可能性。
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其实和岁家兄弟一样,是某位巨兽的化身。
难得有可以全力出手的机会,苏明甚至有些兴奋,除了刚刚拿到【光辉】的时候,他和玛嘉烈,玛恩纳稍微练了练手以外,他之后就再也没和别人动过手了。
可老人却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连忙摆手道。
“贵宾,千万别动怒,有话我们慢慢说。”
“您说要替人讨债,想来那位债主离这里也不远,我们等他到了再谈谈这件事,也许中间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们,最后一次和外面打交道,也至少是十年前事情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不愿争斗,苏明也只得就此作罢,将原质重新收回体内。
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无非是想给缪尔赛思释放一个信号,她不是孤身一人,有自己在背后撑腰。
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了就行。
外面的氛围平静下来之后,口袋中的小精灵探出脑袋,环视四周一阵,然后缓缓飞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老人有一股亲和力,似乎和自己血脉相连。
原质骇人的威势散去之后,老人的心神也终于放松下来,随即也察觉到了流离在外的子嗣气息。
他瞪大眼睛看向缪尔赛思,一脸惊讶。
“怎么会?”
缪尔赛思凝聚出一个自己真实样貌的分身,犹疑了一阵,向老人问道。
“老人家,这里就是我同族的聚集地吗?”
老者凝视着小精灵施展法术的全过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慈祥而又坚定地说道。
“是的,孩子,这就是你的家。”
“这些年来,你在外面受苦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一样年轻的孩子,你是在那群人类来到这里之后才出生的吗?你的父母又是谁?”
缪尔赛思的眼神黯淡下来:“我不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老人的脸色变化了一番,他皱起眉头,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跟我来吧,孩子,我知道你心有怨气,但还是希望你能平静接受之后的事情。”
他领着两人向村庄深处走去,村庄虽然不小,但很是荒凉,大多数木屋门前布满杂草,青苔也悄摸摸地爬上了房顶。
“身体还算健康,能够走得动的年轻人,我把他们都送到萨米的冰原去了,那里有一位老前辈,能稍微帮我照看一下他们。”
“剩下留在这里的,就跟我说的一样,除了老人,就剩些病人了,他们舍不得走,想死在这片自己熟悉的土地上。”
老人一边带路,一边唠三叨四,最后终于在一栋还算整洁的木屋前,停下了脚步。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缪尔赛思一眼。
“孩子,这扇门后面,就是你的母亲。”
“她当年之所以……唉,算了,还是让你们自己去说吧。”
水精灵将手放在木门上,身形微微颤抖,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她将求助的眼光投向苏明,少年刚想走上前去,却被老人拦住了。
“贵宾,总有些事情,是别人无法代替的。”
“就当给我那可怜的孩子一些怜悯,我们两个现在还是先去别处看看吧。”
说罢,他和苏明的身影瞬间如同泡影一般消散。
……
……
一片苗圃之中,苏明和老人的身影重新浮现。
“这一族精灵,是从老先生您的血肉中诞生的子嗣吗?”
苏明和老者一边在苗圃中行走,一边攀谈着。
“是的。不过,原谅我直到现在才认出来贵宾,年龄大了,只能记住每天发生的事情,所以到现在才想起来。”
苏明起了兴致。
“哦,您认识我?”
“只要不是近百年才诞生意识的同胞,应该都知道你,哪怕没有亲眼见过,至少也从其它前辈那里听说过。”
“虽然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我也知道,有一位先古时代遗产的继承人,反复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苏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人话语中的关键词。
“您刚才说‘反复’?”
老人自然而然地回道:“是啊,无论是哪个年代,你每次醒来都会搞出些动静,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两三次了。”
这个信息还真是出乎苏明的预料,他本以为自己只提前醒来过一次。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那之前的我都做了哪些事情?”
老者沉吟片刻。
“要说影响最大的,还是星门破碎那件事情吧,除此以外,就是教导那些地上的生灵吧,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可是给出了不少的帮助。”
“看样子,你现在还没想起来?”
苏明点了点头,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
老者开口劝慰道:“那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俯下身子,为一颗看上去栽下没多久的树苗浇了些水。
“每一个孩子倒下之后,我都会在这里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变成树苗,树苗长成大树,大树组成森林,然后就把我困在这里了。”
“等这里的最后一个孩子也走了,我也就该睡去了,可如果我去睡了,又有谁能记住他们呢?”
“所以还是忘了好。”
他感伤地笑了笑。
“毕竟,真正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忘不掉的,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