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阳苑里，混乱的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侍卫们抬走了尸体，清扫了血迹。
那些被傀儡砸碎的青石板、碎裂的盾牌和断枪，被胡乱堆在墙角，等着天亮再处理。
门外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进来，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正堂里，丝竹之声却又响了起来。酒樽重新斟满，案几上重新摆上了瓜果。
所有人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刚才那场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在等。
等一个最终的消息。
显阳苑的大门再次打开。
是吕布回来了。
赤兔马还想不顾伤势追出去报仇，被她死死摁住了。
伤口太深了，再跑下去，能不能追上不好说，但它肯定活不了。
权衡之下，吕布最终选择了放弃。
她吩咐侍卫将赤兔牵下去好生照料，然后带着青釭剑，回到了正堂。
曹操是第一个认出那把剑的人。
她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其他的宾客也隐约猜到，这把剑正是方才卫瑾大杀四方时佩戴的利器。
如今落到了吕布手里，难道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吕布。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畏惧，有期待，有忐忑。
有人攥紧了酒樽，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终于，吕布走到李儒跟前，双手捧着宝剑，奉上。
李儒接过青釭剑，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寒光。
她低头打量着剑刃，随口问道：“挟持陛下的那人呢？”
吕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
“生死不明？”
众人心头微微一松，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
是为陛下终究逃出生天而庆幸？还是为董卓若再行废立之事、众诸侯便可名正言顺地簇拥陛下杀回来而暗自盘算？
没人开口，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倒是曹操几人，在得知卫瑾终是达成了一个好结局后，心思便不在这正堂里了。
她们的目光穿过烛火，穿过人影，跟着那个叫卫瑾的少年，一路飘向了夜色深处，魂游天外。
也不知道现实里，他会不会来雒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哪天在现实中相遇了，定要找个机会把酒言欢，抵足而眠。
李儒没有开口怪罪吕布，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兴许是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李儒站起身，缓步走到正堂中央，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果决。
“诸位大臣，方才的变故，诸位也都亲眼见证了——”
她顿了顿。
“今夜，陛下惨遭卫瑾劫持，如今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满堂寂静，无人应声。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儒的目光扫过众人，像一把无形的刀，充满了审视、警告的意味，“陈留王聪明好学，精明能干，应继承大统。”
“对此，倘若有人胆敢阻挠大议——”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线，一字一顿。
“以军法从事。”
———
卫瑾带着刘辩逃出雒阳地界，又摸黑赶了一段路，才在一处高墙大院前停下来。
院子里黑漆漆的，他翻墙进去，轻手轻脚，没惊动里面的人。
摸黑翻了几件粗布衣裳，又顺了些散碎银钱，揣进怀里，原路翻了出来。
出了院门，卫瑾脱下那件被血汗浸透、又腥又硬的常服，准备换上干净的衣裳。
可他左臂废了，单手解衣扣、套袖子，怎么都不得劲，折腾了半天也没穿利索。
小皇帝见状，忽然主动凑过来，小手笨拙地帮他扯袖子、系衣带，一声不吭，动作却格外认真。
卫瑾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小丫头，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机灵得多。
更让他意外的是，换完他的，刘辩又乖乖捡起剩下的衣服，没有哭闹，没有犹豫，甚至连“你转过去”都没说。
就那么当着他的面，解开湿透的衣衫，露出瘦削的小肩膀，动作笨拙地套上那件粗糙得扎人的麻布衣。
卫瑾偏过头，没多看，心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李儒说她做皇帝不合格，也许是实话。但至少，她是个不错的孩子。
“你……你的胳膊……”刘辩的声音怯怯的，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哭腔。
她看见卫瑾那条软塌塌垂在身侧的左臂，眼眶又红了。
“别担心。”卫瑾咧嘴一笑，“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
他找了块木板，把左臂搁上去，咬住布条一头，另一头用牙和右手配合着，一圈一圈地缠紧、固定。
每缠一圈，额角的汗就多一层，太阳穴的青筋就鼓一分。
没有麻药，骨头碎裂的疼痛从肩膀一直炸到指尖，钻心剜骨。
但愣是一声没吭，甚至还抽空朝刘辩挤了挤眼睛。
木板绑好，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不了，但至少固定住了。
卫瑾直起身，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天快亮了。”他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半点阴霾，仿佛刚才那条胳膊不是他的。
反正demo也就剩几天了。
只希望这几天，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离开司隶后，卫瑾干脆带着刘辩在中牟县附近转悠起来，也不急着赶路。
按照他的记忆，废帝宴那档子事结束后，用不了多久就是十八路诸侯讨董的大戏。
不过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既然如此，与其东奔西跑，不如找个舒服的地方歇歇脚，等着系统自动退出。
这天傍晚，卫瑾正牵着绝影，带着小皇帝在街边溜达。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味。
忽然，地面轻轻震动起来。
卫瑾抬起头，只见街道尽头尘土飞扬，一大队骑兵正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铁甲和兵器的碰撞声夹杂其中。
卫瑾一把拉住绝影的缰绳，侧身将刘辩护在怀里，退到路边。
“上头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PS：简单交代一下——这个副本其实只是demo，相当于正餐之前的开胃小菜，主要目的是让大家先露个脸，热热身。
阿瞒小姐的主场还在后面，别急。
按照我的规划，副本的顺序是这样的：袁绍 → 曹操 → 刘备。
最后，再求大家个事儿，方便的话，请在周三的时候，追下后面更新的两章。
因为试水推要五百追读才能晋级。
这本书追读粘性是不错，奈何收藏不多，可能会卡在这个线上，所以想拉下票。
当然哪怕晋级失败也无所谓，一来我对自己写的还算满意，二来粘性也不错，说明大家对内容同样也算满意。
所以无非就下个月，冲一下榜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