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捏着藤原慎之介刚递上来的现世任务报告,狐狸般的笑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眯起的眼缝里透不出一丝情绪。
藤原转动跪坐的身子,正对队长方向,低头看着地板,不急不缓道:“我的所见都已写在报告上,并无缺失。”
“是吗?”市丸银将藤原的报告搁在一旁,随手拿起另一份文件,“你写报告的时候,十二番队发来份消息。现世出现异常高的灵压波动,你的报告里可没有。”
他细长的手指缓缓翻动着纸张,声音不轻不重:“对此,你作何解释?”
“属下实在不知。”藤原维持着跪坐的姿势纹丝不动,“当时属下正与虚群厮杀,因伤势过重不得不先行撤离,退回前并未察觉过度的异常。”
市丸银捏着十二番队文件的一角,有节奏地敲击着藤原的报告,“难道是你走后,才突然冒出来的强敌?”
他靠向椅背,微微皱眉,队长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藤原端坐垂首,腰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
“哒,哒,哒……”市丸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嘴角重新挂上队员们熟悉的笑容。
市丸银语气一转,像在拉家常,“你去现世见过小露琪亚了吗?尸魂界这边说她故意不回话,有意断开联系,甚至可能失踪了,大家可是……很担心呢。”
“朽木队员也说过通讯有些问题,只能接收无法传信回去,或许与近期现世虚群的异常活跃有关。”藤原对答如流。
“哦?”市丸银挺起身子,稍稍前倾,手肘拄在桌案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属下。
“那还真是辛苦小露琪亚了,现世的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藤原皱眉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数量确实比以往记录的多,强度也更高,还有一些特殊种类。”
“特殊种类?”市丸银常年眯起的眼缝里闪过一道精光,“具体说说。”
藤原双手按在腿上,语气飘忽,像在回忆细节,“对带有强烈情感的灵魂表现出异常的执着,这种执着已超出野兽的范畴。”
“这些你暂时别和其他人说,我会亲自向上汇报。”
“是。”藤原俯身点头。
“都说了多少次,别这么拘谨。”市丸银摆摆手,“板着也挺累的。”
见下属的肩膀丝毫没松下来,他摇摇头,“你啊,就是太正经,这次回来灵压更强了,想不想当席官?”
藤原身体猛地一怔,抬头时正撞见那双银色发丝下眯起的狐狸眼。
他迅速重新低头,语气诚恳:“这次现世之行,属下深感自身不足,还需精进,请容许我继续以普通队员的身份磨炼。”
“既然你这么说,就不为难你了。不过以后有什么大行动,你可要做好准备。”
“属下谨记。”
“行了,你伤也没完全好,先回去休息,有任务再通知你。”
“是,属下告退。”藤原迅速站起身,大步退出队长室。
市丸银笑眯眯地看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全程气息稳定,但……”他笑容渐渐收敛,又拿起藤原的报告翻看起来,“最后走得太匆忙。”
他一页页审视着报告上的文字。
许久后,将报告放回桌面,打开抽屉,摸出一块干柿饼咬了一口,“现世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违抗我的命令也要隐瞒?”
光影随着落日偏移,市丸银整个人隐在了阴影里。
……
庞大白色宫殿群中的一座偏殿。
金色的地面如镜面般平整,穹顶之上,悬挂着层层叠叠,如瀑布般垂落的雕花水晶吊灯。
灯光洒在光滑的地面上,反射,汇聚,最终化作一片金灿灿的炫目光晕。
四面高墙上,厚重的帷幕后面挂满了各种藏品,巨大的骨架,狰狞的白骨面具,几把样式统一的刀……
繁多藏品簇拥的中心,极尽奢华的黄金王座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慵懒地靠着。
他干枯的手掌正把玩着一只造型诡异的森白面具,消瘦的脸颊上,金黄的眼瞳俯视着高台下跪伏的虚。
“因沃拉雷,这是你第几次失手了?”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刮着耳膜生疼。
鬣狗模样的因沃拉雷,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戴着白骨面具的头死死抵住黄金地板,声音颤抖:“请主人……责罚。”
“责罚?”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男人用尖利的指甲刮蹭着手里的面具,“你还有多少灵魂可以割出来,让我平息怒火?”
因沃拉雷无言以对,只能用力地磕头,沉闷的撞击声在金色宫殿里回荡。
“你的分身,真的什么信息都没传回来?”男人没有阻止它,只是自顾自地发问。
因沃拉雷一边重重磕头,一边回应:“信息被完全阻断,什么都没传回来。”
“废物!”男人猛地起身,手中的面具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请您原谅!”因沃拉雷整个身体贴在地面,头恨不得埋进黄金地板之下。
“现世有能屏蔽你和分身灵魂链接的家伙。”男人重新坐回王座,“你的分身也是个废物,一丝消息都没传回来就被灭了。你的能力,让我无法相信。”
“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去现世查明情况!”
男人把裂开的面具放在一旁的黄金托盘里:“这个面具坏了,你再给我找一副来收藏。等你办完这件事,再去现世找到那个一直干扰我的家伙,制成干尸带回来。”
他走下高台,黄金长袍拖曳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慢慢走到因沃拉雷身边,干枯的手指轻点在它的头顶,死亡的气息让因沃拉雷不敢移动分毫。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誓死完成任务,阿法里齐亚大人!”因沃拉雷身体压得更低,语气无比虔诚。
修长的身影缓缓转身,拖动垂地的金色长袍远去,消失在大殿尽头。
最终,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因沃拉雷仍俯首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