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香奈惠稳稳地捏住一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针尖在LED灯管的直射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精准地刺入了面前那名队士手腕内侧的表皮层。
“注意看这个位置,针头要保持十五度角,不要刺入血管,只要在皮肤表层推入这一点点药液。”
随着她的手指轻轻推动活塞,一个圆鼓鼓的白色皮丘在由于高热而泛红的皮肤上隆起。
“大人,这样就可以了吗?只要等二十分钟?”
名为哈鲁的隐成员凑过头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小的鼓包,由于过度紧张,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没错。哈鲁,你来负责记录时间。如果在这个圆圈范围内出现了红肿或者由于瘙痒产生的抓痕,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绝对不能给这名患者使用这种药。你要明白,如果我们不小心,这种原本用来救命的神药就会变成比鬼的毒素还要命的毒药。”
“是……是这样吗?”
香奈惠直起腰,白色的紧身针织衫随着她深呼吸的动作紧绷在胸前,展现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给过敏的队士注射,他们就会休克。所以皮试是所有操作中最关键的一步。你们每个组都要负责三张病床,按照我刚才的方法,逐一进行测试。记住,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位,棉签擦拭的范围要足够大。”
“是!明白了,香奈惠大人!”
隐成员们迅速散开,在通明的灯光下开始小步跑向各自负责的病床。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剑士们发出的低低呻呤。香奈惠并没有坐下来休息,她将病历本夹在腋下,开始在长长的病床阵列中来回转悠。
她走得很慢,短靴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被病房里的杂音掩盖。每经过一张病床,她都会停下来,弯下腰,仔细盯着每一个细节。
“你,这边的消毒范围不够。重来,不要吝啬那些酒精。”
“对不起,香奈惠大人!我马上重新擦!”
“还有这边的针头,角度太高了,你差点就刺进肌肉层了。哈鲁,刚才我不是演示过了吗?手要稳,不要因为对方在呻呤就心乱。”
那名隐成员满头大汗地调整着动作,香奈惠就站在他身后,直到看到皮丘正常隆起才满意地走向下一位。她巡房时的样子显得极为专注,由于病房里的温度在新安装的暖气和灯光作用下有些升高,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几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耳侧滑进了那紧贴着脖颈的白色高领里。
“这种程度的红肿……如果再晚半天,毒素恐怕就要顺着淋巴管攻入心脏了吧。不过,既然骨头还没被侵蚀得太厉害,那就还有机会。去,按照刚才山田君的浓度,准备两份加倍剂量的青霉素。我们要和这些该死的细菌抢时间。”
“可是香奈惠大人,这两位的体格比刚才的山田君要弱一些,加倍剂量的话,会不会产生您提到的那种副作用?”
“所以要进行更严密的实时监测。哈鲁,把那台便携式的生命体征仪搬过来。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既然要在这个时代开启‘未来’,那我们就得展现出未来该有的专业态度。”
香奈惠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了在亲人面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病房主宰”的威压。她轻巧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
“不仅是他们两个,把所有伤口有化脓迹象、发烧超过三十九度的重症患者全部集中到西区。去把那些还没开封的注射器全部拿出来,‘箭支充足,尽管取用!’”
“香奈惠大人,这名队士的呼吸好像变得很急促,是从刚才皮试完之后开始的。”
香奈惠迅速转过身,几步跨到了靠窗的那张病床前。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在队士的颈动脉上,同时另一只手翻开对方的眼睑。
“这不是过敏,这是因为失血过多产生的心悸。去,把蓄电池旁边的那个便携式氧气袋拿过来,给他接上。还有,把他的双腿垫高十五度,增加回心血量。”
“氧气袋……是那个长得像大水袋一样的东西吗?”
“快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那是上位者在掌控局面时自然散发的压迫感。在这些超越时代的设备面前,原本温婉的花柱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高效且冰冷的管理模式。她重新审视着每一张病床,盯着那些正在输液的软管,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气泡混入血管。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以前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高热而一点点衰弱下去,那种无力感就像是看着凋谢的花朵。但现在……我有这种能定量、定温、甚至能实时监控他们心跳的手段。)
香奈惠站在两排病床的中央,环视着这个被她亲手改造出来的、充满现代医疗气息的临时监护区。她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某种野心勃勃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医术了,这简直就像是在重塑生命的过程。隐的动作虽然还很笨拙,但只要他们习惯了这种精度,普通的鬼杀队士生还率将会提高十倍。)
“香奈惠大人,皮试时间快到了。第一批的六个人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好。开始按照我刚才配比好的药液进行正式输液。每个人每一分钟的滴速控制在四十滴。哈鲁,你带着两个人,每隔十分钟测量一次他们的体温。如果体温下降了,记得立刻在记录本上画一个向下的箭头。”
香奈惠走到最后一排病床前,那里躺着的是刚才那两名重症患者。她俯下身,盯着那淡黄色的药液顺着管壁缓缓滑落,然后精准地消失在插在血管里的针尖处。那种盯着每一个细节、每一项数据的专注感,让她原本温婉的气质里多了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冷硬。在这里,除了药液流动的声音,只有她那稳定而短促的呼吸声。
她确认无误后,走到长廊的转角处,正好看到了那个白天被放置在阴影里的巨大蓄电池组,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这种跨越百年的能量交换,赋予了她足以颠覆这个世界医疗底层的底气。
(等到忍和千代回来,我要让她们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蝶屋。一个不再依赖祈祷和意志,而是由数据和科学支撑的战争堡垒。今晚的蝶屋,没有人会在黑暗中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