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律者毫无疑问的输了,随着她彻底落败,索利曼能感觉到,他终于获得了完整的雷之律者权能。
而与此同时,失去了权能支撑的雷之律者,只觉得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意识如同被潮水裹挟般不断涣散。
她本就是依附于雷电芽衣的意识,是借着雷之律者的权能才得以具象化存在,如今权能尽失,便再也没有办法支撑自身的形态,消散已是必然。
‘要消失了吗?’雷之律者内心默默叹息着,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怅然,‘真是短暂的时光啊,如蜉蝣一般,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去。’
该说是豁达,还是本就没有畏惧死亡的本能?她对于即将到来的消失,竟没有丝毫慌乱与抗拒,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的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缓缓闭上,意识愈发模糊,可在这最后的时刻,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好奇,还是驱使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自己最想从索利曼口中得到的答案。
“你做了这么多,欺骗也好,守护也罢,你耗尽心力做了那么多令他人幸福的事,那你呢……你幸福吗?”
声音微弱,随着这句话落下,雷之律者的意识也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着她的消散,那具被律者人格掌控的躯体,周身的崩坏能渐渐褪去,雷光彻底沉寂,紫色的眼眸缓缓闭合。
索利曼垂眸看着地上陷入沉睡的雷电芽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幸福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泛起细微的涟漪。这对于他而言,可真是个有些难以形容的词。
他选择背负起救赎全人类的沉重使命,脚下的路布满荆棘,身边没有可以全然托付的人,有人会认同他,但也必然有人会阻止他,在这条路上,他是孤独的。
可即便如此,索利曼还是认为,自己是幸福的。
他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走在自己认定的正确道路上,当看到那些饱受苦难的人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拥抱安稳与幸福时,索利曼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自己也同样被这份温暖包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的,他必须认为自己是幸福的。这份信念,是支撑他前进的力量,是他继续奔赴理想、守护一切的底气。
“我想,我确实是幸福的。”索利曼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在对消散的雷之律者回应,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雷电芽衣,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温热,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沉睡中承受着过往的阴霾。
身影一闪,便抱着她一同消失在了空旷的支配剧场中。
......
按照索利曼的剧本,被压在废墟下的雷电芽衣和索菲很快便被伊甸园的救援人员找到,小心翼翼地从石块堆中救出,及时送往了伊甸园医院进行救治。
索利曼站在废墟旁,目送载着昏迷的雷电芽衣和满身是血的索菲的救护车呼啸离去,闪烁的灯在远处渐渐模糊,他才缓缓转过身。
回到公寓,推开房门走进客厅,索利曼刚脱下外套,就见琪亚娜迎面跑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冒冒失失的模样,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索利曼!你绝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琪亚娜脸上满是急切与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拔高的颤抖,双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着。
“不要太激动,琪亚娜。”索利曼语气依旧温和,“你要学会冷静处事,这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不再手舞足蹈,只是眼神依旧急切。索利曼见状,缓缓开口问道:“那么,你想要跟我说什么,琪亚娜?是关于不久前的爆炸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琪亚娜连忙重重点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和万由里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听路人说,不知道谁在伊甸园的大楼里安装了炸弹,几乎每个承重墙都被炸塌了,还有人说,现场好像还有化学武器和毒气什么的!太可怕了!”
说着说着,琪亚娜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与伤心,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也低沉了下来:“我听他们说,伊甸园的员工都没来得及逃出来……伊甸园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帮助了那么多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可恶,要袭击它啊……”
显然,她是在为那些“丧生”在爆炸里的伊甸园员工感到伤心与惋惜。
“听起来,这确实不像是一场意外。”索利曼轻轻长舒一口气,拉起琪亚娜的手,带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身边。
“就是说呀!”琪亚娜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愤慨,“这完全就是恐怖袭击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坏,见不得伊甸园好,见不得大家过安稳日子!”
索利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琪亚娜。伊甸园做的事情,对绝大多数普通人、对有困难的人来说是有益的,它打破了原本的秩序,触动了那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对那些见不得世界变得公平、见不得他人安稳幸福的家伙来说,伊甸园的存在,就极为碍眼。”
“这就是人类不美好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沉,“总是会互相争斗,总有人被欲望裹挟,总有人贪婪、嫉妒,拼命想要高人一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他人,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
“这样子是不对的。”索利曼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望着远处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遥远的地方,看向了那片唯有他能窥见、无法与旁人分享的风景,语气里满是期许,“我想,这样子的世界是需要改变的,这样子的人类是需要改变的,只有改变了,世界才会变得真正美好,所有人才都能拥有安稳与幸福。”
“而伊甸园,就是改变的第一步,是所有美好与希望的开始。”
琪亚娜出神地望着索利曼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只是下意识地呆呆点了点头,连自己都没听清自己是否听懂了这些话。
索利曼回过头,正好撞见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无奈又温柔的笑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柔和:“很难懂吗?我的话?”
揉着琪亚娜柔软的发丝,他缓缓说道:“你不需要理解这些,会有其他人去做的,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行,琪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