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野穹不知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她依稀梦见自己和哥哥东乡悠手上没了钱,不得不离开繁华东京搬到生活成本更低一些的乡下。
他们在乡下一起上学、做饭、生活,好像和在东京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儿。
不过春日野穹更喜欢乡下的感觉。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悠闲又漫长,和哥哥的每一天都像过了一季春秋。
这里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往,更不会来打扰他们。
他们可以尽情体验一家两口兄妹俩相互扶持的温馨。
春日野穹满心满意认为这样安逸美好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但某天东乡悠却一脸凝重地突然告知她家里的钱又不够了,他不得不和当地一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结婚。
春日野穹呆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噩耗,就亲眼看着那个不知名的大小姐似乎痴迷于自家哥哥。毕竟哪怕是当地大小姐也不过是乡下土财主家的女儿,自家哥哥长得帅气,性格又好,剑道高超,还来自繁华的东京,到乡下地区简直是降维打击。
于是,她利用婚约,恬不知耻地对哥哥展开了热烈追求,甚至顺带上她一个妹妹,让哥哥不得不沉沦于温柔乡和金钱窝。
春日野穹就这样,无力见证着自己和哥哥东乡悠关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越来越...
...
...
“呜~”
少女不由得嘴里发出一声悲鸣。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感觉到身体好像正处于悬空状态,只有脖颈和大腿的位置像被什么抱着移动。
似乎感受到她醒来,移动感暂且停了下来,抱着她的力道更加温柔,一道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注视落到少女身上。
视野中的黑暗被逐渐驱散,春日野穹回过神,发现眼前竟然是东乡悠。
“哥......?”
少女喃喃唤道。
她刚睡醒,说话有点粘,听起来像猛地一口气炫了五十斤棉花糖。
“哦?醒了?”东乡悠挑了挑眉,“怎么不躺到房间床上睡?我回来晚,就不要老在客厅这么傻傻地等我啊。”
“像个没长大的笨丫头一样,让人光操心,这多不舒服多难受......”
东乡悠话还没讲完,他忽然一愣,春日野穹居然贴了上来,她撒娇般呜咽一声,张开双臂搂着自己脖子,小脸轻轻安放到自己肩部,还不忘充满眷恋地蹭了蹭自己。
少女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像个找到心仪树杈的小树袋熊般黏人。
时不时呼出来的湿热气息扑打在东乡悠耳垂部位,让他难得有些酥痒。
“因为...我想哥哥了嘛......”春日野穹脸颊染上一丝浅浅绯红,说话声软得不像话,仿佛从云端飘落,“喜欢哥哥,想让哥哥回来第一眼就看见我。”
“我也可以第一眼看见哥哥......”
东乡悠身子僵硬,他下意识如机械般同样调整手臂发力方式,将少女从原先的公主抱变成姿势更亲密的搂抱,女孩小小的一只像幼兔一样完全蜷缩在他怀中笑着。
他清晰感觉到少女的温软。
少女轻巧的重量。
少女呼出来的每一口气息。
少女发丝磨蹭的瘙痒感。
以及...少女体内砰砰的心跳声。
“又做噩梦了?”东乡悠深呼吸几次,顿了顿猜测道,继续抱着春日野穹往卧室走。
春日野穹乖乖应道:“嗯呐。”
“做的什么梦?”
“梦见哥哥你被有钱的坏女人抢走,要和她结婚,不理小穹了......”
“......怎么会,以后我们不缺钱。”
“如果不放心哥哥向你保证。”
“那也不行。”春日野穹闻言,忽然扭动身子调整姿势,小脸正对着东乡悠,眼睛注视他,一字一句重复道:“那也不行。”
“不管家里有没有钱,悠都不可以离开我。
“这是一定一定的铁律!”
东乡悠看着春日野穹的认真表情,手上动作不由得一滞,哑然失笑。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好了吧。”
“对了,我给你带小礼物回来了,不过天色太晚,等明天再看好啦。”
春日野穹没有反驳,乖巧点头,手上搂着东乡悠脖颈的力道一丝没有放松。
“悠今天给了我2000円。”春日野穹忽然又埋首到他脖颈,呵着热气小声说,“我吃饭没花多少,还留了好多,悠现在加入了那个女人的剑道部,和那些前辈应该少不了请客往来,要花钱的地方好多。”
“悠不要给我太多钱,我花不完,我想让悠吃好一点......”
东乡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少女不厌烦般的碎碎念。他知道,估计是小穹刚睡醒,意识却还没有完全清醒,有种喝酒喝到半醺半醒的状态,知道自己大概说的什么话,但就是控制不住心里话往外窜。
东乡悠完全不讨厌这样的小穹。
这才是他妹妹的真实。
一个软弱、爱吃醋、挑剔食物、害怕恐怖片,有点小任性,但本质黏人无比,离了自己就不能独自生活的小女孩。
这样的妹妹让他担心。
也让他无比喜欢和心怀动力。
“要好好挣钱啊......”东乡悠心想。
他小心翼翼抱着春日野穹,进了少女专属的卧室,将她温柔放到床上,又给她贴心掖了掖被子,让春日野穹睡得更舒服些。
做完这些,东乡悠走到卧室门口,握着门把手,往回看了一眼。
春日野穹正乖乖躺在床上,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这里,眨巴眨巴可爱得紧。
“哥哥晚安。”
“嗯,晚安。”
咔哒。
东乡悠关上房门,像关上一个夜晚,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