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叙拉古中有着一部很经典的戏剧,戏剧的主题自然也是围绕着离不开的杀手与规矩。
不过这部戏剧最令人赞不绝口的,还是在高·潮部分两个已经步入老年的杀手结伴而行,从一条漫长阶梯一路向上,杀穿那些早早部署在那里的仇家。
那段动作戏相当精彩,甚至成为了教科书中的典范,后世看一位演员的动作戏水平如何,就要看他在这一段戏中的表现。
拉普兰德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两个老年杀手中的一员,而品客大剧院前的那阶梯式广场,便是那条长长的楼梯。
不过很显然,那两位老年杀手是没有办法和现在正穿梭在雨夜中的两人相比较的。
诚然,戏剧的内容是需要充足的幻想,人物的肢体动作必须要夸张到不现实才能够吸睛,但想要让那些眼界只有帮派成员好恶斗狠的动作指导能够浮现出真正的超人行为,那还是有一些难以为继了。
想象在戏剧之中是一种风味的点缀,适当的夸张能够调动起观众的情绪,可如果越过了那条线,那么那种劣质的不真实感则会瞬间毁掉这一整出戏剧。
因而即便是最老练的指导者,也难以想象出如今这场雨夜中的战斗。
精挑细选出的家族士兵们悍不畏死,叫喊着扑向了阶梯广场上的两人,企图阻拦下他们的脚步,但最终他们的命运也不过是和那些雨滴一样,毫无意义地散落在周围的地砖上。
拉普兰德的战斗风格相当激进,完全是依靠着自己过人的速度与洞察力来主导战斗的走势,利用速度来抢占先机并以此制造出压力,逼迫着敌人露出破绽,然后再凭借着自身那惊人的洞察能力捕捉到已经出现甚至是即将出现的漏洞,借此来击破敌人。
这就像是荒野上闻着了血腥气味的孤狼,它遥遥地跟随在猎物的身边,冷不丁地出击一下,然后再围绕着撕裂开的伤口不断进攻。
与其说是某种精湛的武艺,更不如说是一种极端化的本能体现。
而许希的战斗就和拉普兰德截然相反,他的战斗风格中充斥着一种克制感,这种克制感让许希战斗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出现的恰到好处,就像是在计算着战斗中的一切。
每一次迈步的距离、每一次挥刀后的收势、每一次闪身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刚刚好的,明明是在刀尖上起舞,可看起来却像是在如履平地。
能够支撑起这份克制感的,唯有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与已臻化境的绝对技巧。
在那位铁腕角头的布置下,莫雷蒂家族已经调动起了不少的精英,参与到了这次剧场的布防之中。
原本的设想里,这样的防守力量足以应对任何一个敌对家族的入侵,除非是对方动用起了想要将敌对家族连根拔起的力量。
但那是不用去思考的事情,因为那位西西里夫人定下的为数不多的铁律,便有着这样的一条——绝对不准对另一个家族赶尽杀绝。
不过很显然,莫雷蒂家族也不会想到今晚来到这里的只有两个人,便能够将这条防线给彻底撕穿。
拉普兰德手起刀落,刺穿了眼前最后一个敌人的心脏。
对方在濒死前的巨大痛苦中,认出了眼前这个银发少女的身份:“你是那个……萨卢佐的!”
獠牙切断了他的喉咙,拉普兰德有点讨厌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
她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许希此时也刚好收拾掉了手头上的最后一个家伙,先前包围住广场的莫雷蒂成员有近百人,但此时他们都已经躺倒在地,要么已经没了动静,要么就还剩着最后一口气。
不过相比较起这一地的狼藉,拉普兰德更在意的还是许希的动作,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对方始终没有拔出过自己手中的那把巨大太刀。
拉普兰德当然不认为这是对方的某种仁慈,那种在戏剧中强者因对弱者的怜悯从而选择了的自我约束,并不能套用在这位猎人的身上。
即便拉普兰德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很会察言观色的角色,但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情绪,却意外地很好懂。
“还没有尽兴?”她开口询问道。
许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用来当做热身运动的话,勉强还算过得去。”
“毕竟莫雷蒂家族相对年轻,并且不擅长直接的暴力。”拉普兰德很直接地接受了许希的热身说法,即便对方是将一个家族分区的全部防守力量都给撕碎了:“他们更加精通于不见血的阴谋,这种阵仗……他们可能还真没见过。”
眼看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许希立刻补上了一句:“啊,我的意思是,后面还有正餐的。”
“正餐?”
拉普兰德眨了眨眼,在她的记忆之中那位莫雷蒂的铁腕角头算是个好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起码以自己对许希的了解,那个铁腕角头还不够格能给许希带来多少麻烦。
许希注意到了拉普兰德的疑惑,不过他也没办法和拉普兰德解释清楚龙化这种事情的存在——况且,他自己也没有彻底搞明白这方面的事情,只能暂且归于系统弄出来的东西。
到最后,许希还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面对面碰上了才好解释:“等见到了,你就能明白了。”
作为家族的脸面,失火走水这种伪装成意外事件的潜伏破坏姑且不论,直接杀上门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将敌人堵在剧场外面的。
因此当许希和拉普兰德走进剧场后,也没有遇到更多的防守力量。
许希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大厅,从腰间摘下了导虫罐并打开了罐盖,导虫们立刻结队飞出,在空中徘徊了一下后便直奔大厅里的一条长廊而去。
看着这些熟悉的飞虫,拉普兰德立刻回想起了那个藏在武器碎片底下的飞虫,这么来看的话,那个飞虫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冒出那种蓝光,而这些飞虫就很正常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导虫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演出厅的入口处。
演出厅的隔音做的不错,站在门外也只能听见一阵阵很轻微的声响,看起来里面的演出还在继续着。
但拉普兰德率先皱起了眉头,一方面是按照时间来计算,那一出《叙拉古的雨季》早就应该结束了才对,纵使各个剧团对这一戏剧有过很多个改编,但耗时都是一致的。
而另一方面则是,那沉闷的动静听起来不像是演出,而更像是尖叫、哭泣和嘶吼的结合。
拉普兰德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看见了一旁的许希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并慢慢将那把大到有点不协调的太刀拔了出来。
“做好准备了吗?”许希突然开口询问道。
拉普兰德内心中的疑惑不断增加着,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回应了许希。
下一刻,许希踏步挥刀,斩向了那个厚重的演出厅大门。
那扇大门如同倒塌的积木玩具般倒下,门后被掩盖住的声响也如浪潮般涌向两人。
拉普兰德终于听清楚了里面的声音,自己的直感并没有出错,那里面确实是混沌的失控声。
但除此之外,还有着另一道占据着绝对主体的声音。
“饿!!!”
一个臃肿且庞大的身影正坐在台上,他嘶吼着、挣扎着、然后沉浸于这份无法被填满的欲望之中。
眼前的一切皆为食材,演出用的道具也好,宽大的幕布也罢,甚至就连那些不幸的演员,这些都成为了可口的饭菜。
他吞噬着自己所能看见的一切,即便自己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悚的程度,都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
即便手里没有镜子,拉普兰德也知道这会自己的表情肯定很狰狞,就像是在晕车之后走进卫生间,看到了一个坑位里面连汤带水还冒尖一样。
“那个是莫雷蒂家族的铁腕角头?他怎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不知道。”许希吐出一口气,和拉普兰德的难以置信不同,他此刻的脸上却满是难耐的笑意:“但,这就是我所说的正餐。
“这才是我想要狩猎的东西。”
那个铁腕角头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扭过来看向了两人,在短暂的停滞之后,他拖动着自己那完全走形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刺而来。
“给我,吃的!”
在吼叫声中,黄色的鳞片开始大块大块地挤出他的皮肤,他开始失去人类的身形,逐渐变化成了类似于爬行类生物的外貌。
和先前的那些小头目比起来,这个角头的龙化程度更高,不,应该说是更加的彻底。
因为当他冲下舞台时,就已经无法从他的身上找寻到一点属于人类的生理特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牙龙种。
而先前飞翔着的导虫,也第一次从绿色转变成了代表着危急的红色。
「紧急委托发布:狩猎大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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