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改变了?”
吉尔伽美什一遍又一遍确定着自己千里眼没看花眼。
而他确实没有产生幻觉,西杜丽不仅没有在那场毁灭中丧生,甚至还成为了这小子庞大的后宫团一员。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命运,命运啊。
你这狗屁的命运原来也是看人下菜的家伙,原来真的有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改变他人的命运。
“啊啊,真是让本村长笑出眼泪了,”
吉尔伽美什抹掉眼角一滴晶莹,他也曾经如少年般倔强,直到失去后才开始认命。
如今天命人在眼前,吉尔伽美什生不起愤怒和嫉妒,只有衷心的祝福。
“过来,勇者苏念,本村长有好东西要交给你。”
他转身向着台下阶梯走去,背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洒脱。
苏念和西杜丽疑惑的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吉尔伽美什突然转变了态度。
不过这也说明,命运真的有机会改变吧?
在村长宅邸的地下,建着一个谁也不知道有多深的地库。
尘封的大门已经有许久未曾开过。
“给你介绍一下,此乃乌鲁克历代村长囤积宝物的地方,也就是——村之宝库。”
“呃,”
村之宝库说是。
这也是异世界的经典展开了吧?但是一个村子能收纳什么好宝贝,苏念并没有太多期待。
门一开,里面亮晃晃的金色差点闪瞎苏念的眼睛。
无数金银财宝就那样随意堆积在地上,各类武器琳琅满目。
有一个词叫富可敌国,苏念现在可以想象到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哥们…”
“哼,这些只是最低级的,过来这边。”
原来这只是地下第一层。
走下阶梯,三人来到第二层,这里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苏念认不出来。
“吉尔伽美什村长…那个难道是?”
西杜丽目光落在一束干枯的草上。
“啊,就是你想的那个,”吉尔伽美什摆了摆手。
所谓的不死仙草,居然被男人随意丢在这里任其枯萎。
可笑的是,吃下就能让人不会老去死亡的仙草,自身却会因为没有土壤栽培而失去活性。
西杜丽有些无语,这玩意放在外面,可是工会里神话级的任务悬赏道具。
没有在第二层停留,吉尔伽美什带着二人下到了第三层。
温度在这一层变得骤低,西杜丽因为难以忍受只能在外面等待。
苏念的身体有耐极温的抗性,饶是如此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睁大眼睛,好好见证吧。”
“乌鲁克最好的宝剑,也只有你这样的勇者才配得上吧。”
来了吗,村好剑。
——只见那柄红色剑身静静驻在中心,极温的源头便是自它而来。
说它是剑,其实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剑身。
头部并非尖锐部分,剑身圆台状并分为三段,互相逆向以剑柄为轴旋转。
“它的名字是…?”
无论是谁将目光落在剑上都无法再离开,它仅仅是存在那里就锋利的快要将一切撕碎。
“我叫它乖离剑,实际上并没有名字。这是一把在剑的概念出现前就存在的武器,其威力——足以切割世界。”
吉尔伽美什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可怕的事实。
“当然,这般恐怖的武器需要耗费的力量不可估量,所以至今为止没人能够使用。”
男人叹息一声,似是为落寞的它。
“那它是怎么被弄到这里的?”
“反了,乌鲁克的历代村长可没有能力做到驾驭乖离剑,不是把剑贮藏在这里——而是因为剑在这里,才建立了乌鲁克。”
“居然是这样吗?”
吉尔伽美什骄傲的说道:“乌鲁克的历史相当悠久,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早诞生的人类文明社会之一,也就是原初之后。”
“根据乌鲁克最早的古籍记载,说原初是一片混沌,天地在那时候合是一体,而正是这把剑分割开了天地,撕裂了虚无,开辟出一个崭新的世界,生命才因此得以出现。
没有人知道是谁打造了它,也没有人见证过它的力量。它仅仅是在这里,默默见证了岁月流逝下的一切。”
苏念默默听着这宏伟的叙事史诗,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个世界似乎也有类似的故事。
但那位大能用的好像是斧头。
“这种存在,你确定我能用得上?”苏念都有些没自信。
“哈,试试呗,本村长一开始也没想过,但心血来潮觉得可以让你试试。”
毕竟你是能让命运低头的怪物啊。
吉尔伽美什紧紧注视着眼前的画面,生怕错漏一个细节。
苏念当然想试试,试问哪个男人能拒绝这么牛掰的武器。
他缓缓走向EA,奇怪的是,越靠近温度反而变得没那么寒冷。
“你不觉得越来越暖和了吗?”苏念扭头问。
“哈?本村长都要冻死了,最多也就撑个两分钟就得出去了。”吉尔伽美什边说身子还在发抖。
难道是越靠近EA会变得越热?
苏念继续靠近,温暖的感觉并没有变,并非越来越热。
“拔出来,拔出来”
少年心里不断闪出这个念头。
这把剑,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就这样伸出手,触碰到了剑柄。
那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
少年眼前的画面一变再变:
初开时的混沌是一个黑点,那是一切的起源,是原初。
那个时候,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一切都停滞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念就这样一直默默注视着原初,直到心生无聊,心想如果能有变化就好了。
于是,EA出现了。
它的剑身开始转动,赤色雷霆蜿蜒辗转,如一道闪电般降临,切割开原初的黑点。
在那之后,被一分为二的原初诞生了空间的概念,天与地从此被分开隔绝,天被拉的无限高,地则坠落的无限深。
时间的齿轮也在那之后开始转动起来,自天外来物后,生命开始演化。
…
一声嗡鸣,在吉尔伽美什震惊的注视中,EA从沉眠中醒来。
它消失在少年的面前,但吉尔伽美什却知道,它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这小子,真是天选之子啊…”
吉尔伽美什退了出去,既然剑的事情已经搞定,那就只剩下那个了。
苏念睁开眼,眼里有着经历过沧海桑田的疲倦,被EA选为主人时,他也跟着这把概念性武器回顾了它的完整过去。
不过下一秒少年就恢复了清醒,那份连灵魂都快要腐朽的疲倦感被清空,记忆还在,但变得不像是经历,只是知晓。
“以后就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了,EA。”
心念一动,赤金剑柄与猩红剑身的EA凭空出现在苏念手中,这把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宝剑,此刻如同乖宝宝一样静静被少年掌控着。
不过,现在的苏念还无法解放出EA的全部力量,不说全部,即使是百分之一都还无法动用,真就只是材质坚硬、锋利无比的村好剑。
而他现在的面板上,则多了一项:
【武器】: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ma Elish)EX:使用时可作为剑之勇者,发挥其威力。EA的力量会根据勇者的等级提升而得到解放。
——
——
第二天。
苏念早早起了床,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决定要以冒险者的身份游历这个世界,就不会在乌鲁克多待一天。
吉尔伽美什村长昨天说会有惊喜,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简单洗漱好以后,苏念便出了门。
出去旅馆以后,才发现村民们围在一起,在看到他以后,纷纷露出笑容来,让出一条路。
“何意味?”
他的目光顺着路看去,发现原来大家聚众的原因,是位装束特别的少女。
而且这人还是他认识的少女,玛修·基列莱特。
不得不说,玛修今天的打扮确实惹眼:
黑紫配色的紧身战甲,从鹅颈处覆盖到大腿,黑色长手套与护臂覆盖至小臂。
下半身同样覆有战甲,而且还穿着黑色高跟长靴,让整个人的个头都高出一截来。
说实话,如果仅仅只是武装姿态还不至于那么吸引人,主要是这副战甲暴露出来的位置也挺多的,少女的胳膊到腋窝一片雪白,大腿处甚至还有黑色吊袜带装饰,这到底是战装还是情趣?
本来少女的身材就好,紧身战甲更是将她身体的曲线彻底凸出。
不过,少女手中那柄能与她整个人对齐高度的巨大十字盾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是的,一面巨大的盾牌。
少女身为盾之勇者,拥有一块盾牌是很正常的。
才怪吧?
这面漆黑的盾牌一看就不简单,那份沉重感绝对不是什么塑料,真亏玛修能面不改色的拎着它。
只见那十字盾整体呈上宽下窄的鸢形,轮廓厚重敦实,主体为哑光黑铁色,表面有银白色十字,边缘还镶着暗红与古铜色金属包边。
盾的表面带锻痕、划痕、符文刻印,显得古老厚重。
苏念再一看少女身边的吉尔伽美什村长,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前辈~”
少女看到苏念的到来眼前一亮,三步两步就来到少年面前。
——好快!
苏念有些惊讶,虽然玛修的速度范畴依旧被他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但对比之前那个孱弱到被哥布林围攻需要喊救命的时候,有很大的差距。
如果是现在这个速度,那个时候少女根本就不可能会被哥布林包围。
来到苏念面前的玛修,看到少年因自己的变化而感到惊讶,不由露出小小得意的笑容来。
“你觉得怎么样,前辈?”
“这身装束带来的强化效果吗?”
“嗯嗯,这是吉尔伽美什村长从乌鲁克宝库里取出来的,是村子里最好的盾牌套装!”
苏念不由将目光投向金发青年身上,那家伙自豪一笑,表示没错,这套装设计是他亲手制造的。
绝对有些恶趣味在里面吧?
“玛修身为盾之勇者,出去以后,怎么可能少的了她的武器呢?”
村长吉尔伽美什得意道:“虽然比不上你那把剑,但这盾牌也是世间少有的存在了。”
根据吉尔伽美什村长说的,这面盾牌的主人乃是前任盾之勇者。
至于那身战甲,则是为了搭配盾牌专门制定的,轻盈且具备防御力,还能有效提升作为盾之勇者玛修的身体素质,有点类似外骨骼装甲的概念。
最神奇的一点是,少女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大盾和战甲收起,恢复成平常装束,而需要战斗时,又可以瞬间完成着装。
像是为了给苏念看看效果,玛修身上散发出一道蓝光,下一秒战甲就被替换成正常的衣物,那面十字大盾也凭空消失。
乌鲁克科技,孩子。
苏念看的啧啧称奇,这种随意安置武器的能力他的EA也能做到,但这种魔法少女变身似的表现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钱你且拿去用吧,勇者苏念。”
吉尔伽美什丢来一袋金币,无论是哪个世界,出门口袋总不能是空的。
见苏念张嘴要说什么,吉尔伽美什笑着打断了他:“就当是你后面拯救村子的报酬了。”
那个十年之约。
于是苏念轻轻点了点头。
“玛修,”
吉尔伽美什收敛起笑容,看着这个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少女,像是老父亲看女儿那般,流露出复杂的目光。
“当我知道你被选中盾勇时就知道,你注定会离开乌鲁克。”
“吉尔伽美什村长…”
“哼,不必在意,离别本就是每个人人生道路的必经之路,”
“你还年轻,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记住凡事都多思考,外面不比乌鲁克,这一点你倒是可以好好学学你的前辈。”
“我知道了,吉尔伽美什村长。”
“遇到危险实在没办法的话,就丢下你身边的家伙逃回来吧,命比什么都重要。”
“您在说什么呢吉尔伽美什村长,我怎么可能丢下前辈独自逃走…”
“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大笑着,自然是开玩笑的话语,他只是看出少女真正要离开村子时,情绪所产生的低落,想要转移话题开导一番。
“这份地图收好,身为冒险者,在外闯荡可不能没有这个。”
西杜丽将一份古朴的卷轴交给玛修,像是要看着孩子出远门的母亲,目光慈祥而不舍。
“勇者苏念,勇者玛修,我很期待未来在吟游诗人的传颂诗歌里听到你们的传奇故事。”
“现在,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