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沉默了片刻。
“千叶君，”她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我不了解你的事，这是事实。”
“但你刚才说侍奉部‘什么都做不了’——这也是事实吗？”
郑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冒犯后的冷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想证明？”他问。
“我想确认。”
雪之下纠正他，“确认你这句话，究竟是无知的妄言，还是基于某种我不知道的事实。”
郑抑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告诉你，有些问题确实解决不了呢？”
“那我会问你，是问题本身解决不了，还是你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如果我告诉你，有些怪——有些困难，根本不是普通人的力量能够理解和对抗的呢？”
雪之下微微扬起下巴。
“那我会告诉你，‘普通人的力量’这个定义，本身就有问题。什么是普通？什么是不普通？在没有尝试之前，谁有资格下定论？”
郑抑看着她。
良久，他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同——没有嘲讽，没有疲惫，只有某种几乎察觉不到的、类似于“稍微有点意思’的松动。
“……你这个人，还挺固执的。”
“彼此彼此。”
八幡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
他说，“能不能不要用一种我们正在互相理解的方式继续争执？看着怪累的。”
郑抑站起身。
“行吧。”
他看向雪之下，“我不参加社团活动，但如果偶尔过来‘看看’的话——大概可以接受。”
雪之下微微点头。
“侍奉部的大门，对真正有需要的人是敞开的。”
“你这人，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彼此彼此。”
比企谷八幡看着这一幕，默默把头转向窗外——今天的云，形状挺奇怪的——他想。
比企谷八幡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更加珍惜那些能够安心睡觉的日子——毕竟看这两人交锋，比应付平冢静的铁拳还累。
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
侍奉部的下午，就这样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平静地继续着。
当然，平静这个词，在郑抑身上，向来都只是一个暂时的状态。
而这一点，雪之下雪乃还需要很久之后才能明白。
……
从学校的院墙翻出来后，郑抑接到了加藤惠打来的电话。
“正木，你在哪里？”她问。
郑抑看着地图狂奔，“称呼越发亲密了呢，惠酱。”
即便在奔跑，郑抑的呼吸与语气依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老师正在找你哦。”
这次等了几秒才回答，是害羞了吗？真可爱。
“不用理会……等等，是哪个老师？”郑抑改口问道。
“是平冢老师。”
“额，那请惠酱帮我跟她请个假好了。”
“欸～，请多久呢？”
“看情况，运气好的放学还能接惠酱回家。”郑抑轻松地笑道。
“那如果……不好呢？”
郑抑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担忧，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轻松的话，比如‘在家门口等着我’之类的。
但……
【目标：鬼灭世界——十二鬼月之上弦·猗窝座】
【等级：C级】
【地点：×××公园】
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页面上，写着目标与地点。
五年的战斗中，C级的魔物郑抑见过几次，皆是险象环生。
哪怕是如今，郑抑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惠酱。”
“正木？”
“我晚上想吃鱼了。”
“欸？嗯……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郑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展开全速冲刺。
他速度极快，在路人眼中仅能看到一道黑影嗖的一下过去。
几分钟后，郑抑来到现场，却发现整个公园一切正常。
闲逛的男女，结伴的老人，玩闹的孩童——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独属于魔物的气息。
郑抑在公园走着。
身着校服的他，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基本都是对他那张脸感兴趣的女性。
习惯了这种目光的郑抑，对靠近搭讪的姐姐们视若无睹。
突然，他停下脚步，感觉那股味道愈发浓郁。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在下水道井盖上。
不理会那些人或诧异、或怪异的目光，郑抑来到井盖前蹲下，他曲指在井盖上一敲。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发挥了郑抑全身的力量。
咚！！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地面发出震颤，井盖竟直接被那股强烈震荡震得翘起，又被郑抑接住，随手放到一边。
在跳下去之前，郑抑瞥了眼正拿着手机录像，并开始给城管打电话的那几位热心群众。
无所谓。
反正等处理完魔物，场景就会被回溯，不论是建筑，还是人的记忆，都会恢复原样。
啪嗒一声，郑抑踩在黏腻的下水道台阶上。
刺鼻的气味，脚下黏腻到恶心的触感，令他忍不住皱起眉。
必须在出现受害者之前，将那头魔物解决掉——
这是他的职责。
虽然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实的称呼，但郑抑认为，既然已经答应了某人，那就一定要做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郑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道中走着。
以他如今的生命层次，已达到凡人的极限，五感敏锐至极。
哪怕眼睛在黑暗中受限，他还有嗅觉、听觉，甚至是对危险的感知，以及战斗的先知先觉。
非要找个境界来描述的话，那郑抑在国术境界中，应该是摸到武道极境的——见神不坏。
何为见神不坏？
见神不坏，便是彻底掌控自身肉身与精神的武学境界。
这是凡人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那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见神不坏具体表现为：
一、感知细致入微，能清晰感知并控制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络的细微变化。
二、力量源自经过千锤百炼、浓缩到极致的生命精华。
如丹劲、气血。
三、皮肤如婴，毛孔闭合，有罡气护体，所以能刀枪不入，寻常攻击近身即被弹开。
四、一拳打出，劲力可隔空透体，精准破坏敌人内部结构。
五、能精准修复任何细微损伤，但断肢不可再生。
六、延缓衰老，理论寿命上限在两百岁到三百岁之间。
七、明心见性，极度清醒、理智，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八、至诚之心，直觉达到非人的领域，近乎于先知先觉。
有这些，哪怕处在不利的环境之下，也不影响他全力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