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走廊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谢雨婷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从阶梯教室里走出来。
教学楼的走廊里人声鼎沸，谢雨婷正准备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在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教研室时，她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
“……林羽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惋惜的男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那是张教授。她曾经的导师。不，是“林羽”的导师。那个总是拍着林羽的肩膀，笃定地说“你这小子将来一定能成大事、拿国奖”的老教授。
谢雨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张教授正和另一位老师相对而坐，桌上还堆着几份旧试卷。
“他家里条件本来就差，单亲，下面还有个刚上初中的妹妹要养。”张教授摘下老花镜，长长地叹了口气，“去年暑假还好好的，结果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警察查了一年也没个结果。他那个妹妹现在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这家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谢雨婷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怀里的教材边缘，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指甲深深嵌进书页里，压出几道破裂的痕迹。
刺痛感仅在心底翻涌了片刻，便被自己强行镇压了下去。
谢雨婷缓缓松开了发白的手指。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浮现出那种训练有素的、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
她重新迈开轻盈的步伐，双马尾在身后划出娇俏的弧度。
在经过教研室门口时，她甚至停下脚步，透过敞开的大门，礼貌而乖巧地朝着里面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带着大一新生那种探索欲，似乎什么热闹都想看看的样子。
张教授看到走廊上那个娇小可爱的双马尾女孩，觉得有些陌生，便只是礼貌地颔首回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跟对面的老师叹息着他那个“失踪的得意门生”。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年，刚刚就站在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了一个属于“谢雨婷”的完美微笑。
走出教学楼，室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谢雨婷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了王耀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学妹，我已经到图书馆了，在一楼靠窗的位置。”
“给你占了个座位，旁边有插座可以充电~”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手指轻快地敲下一行字：
“谢谢学长！我马上就到~(^▽^)”
“刚才遇到教授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一点点时间，等我哦~”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充足的冷气扑面而来。
在一楼大厅明亮的落地窗旁，王耀果然坐在那里。他正时不时地抬头张望，桌面上还贴心地放着两杯插好吸管的奶茶。
谢雨婷在玻璃门的倒影里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表情——娇小，无辜，满怀期待。然后，她像一只雀跃的小鸟，踩着轻快的步子朝那个座位走去。
“学长~”她轻声唤道，声音甜美得能拉出丝来。
王耀猛地抬起头，在看到她双马尾造型的瞬间，眼镜后的双眼明显亮得有些发直。他连忙站起身，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拉开椅子：“雨婷学妹，你来啦。我……我给你买了奶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
“谢谢学长！我最喜欢喝奶茶了！”谢雨婷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起那杯奶茶，眼睛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她低下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她喝了一口奶茶，甜度恰到好处，她现在对甜味的敏感度被调整到了“大多数男性认为可爱的女生会喜欢的程度”。她笑得更甜了，甜得毫无破绽。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两人面前的实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雨婷翻开习题册，用轻柔的嗓音，继续向王耀请教着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答案的微积分。
偶尔因为“听不懂”而微微蹙眉，偶尔又因为“恍然大悟”而开心得轻轻拍手。为了“看清”步骤，极其自然地将上半身前倾，向他那边凑了过去。
距离倏然拉近。少女身上淡雅的蜜桃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王耀的鼻腔。她单手托腮，柔顺的双马尾发梢毫无防备地垂落，随着呼吸的起伏，一下下轻轻扫过王耀撑在桌面上的小臂。
王耀的讲题声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喉结有些僵硬地上下滚了一下。
“学长，这一步为什么要拆开呀？”谢雨婷像是一无所觉，突然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的脸颊瞬间凑得极近。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王耀发窘的脸，眼神满是无辜与懵懂。她微微嘟起涂了淡粉色唇釉的嘴唇，轻轻咬着水性笔的笔帽，水润的唇瓣泛着勾人的光泽。
“啊……这个，因为……”王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娇润的唇上，大脑瞬间宕机，连熟记于心的公式都结巴了起来。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谢雨婷心底发出一声冷笑，面上却越发纯真。她伸出白皙的食指在草稿纸上点了点，指腹“不经意”地擦过王耀的手背，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是不是这样算的呀？”她歪着头，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棉花糖，将那份浑然天成的娇憨与诱惑，拿捏得严丝合缝。
王耀的脸红了，慌乱地移开视线，“对……就是这样拆项。雨婷学妹，你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透。”
“都是学长教得好呀。”谢雨婷见好就收，乖巧地坐直了身子，将那股令人神迷的甜香稍稍撤离了一些距离，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王耀几乎是在晕眩感中度过的。他竭力展现着高年级学长的睿智与渊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整个对话的节奏、情绪的起伏，甚至他每一次心跳的加速，都被对面的学妹精准地操控在股掌之间。
“今天真的太谢谢学长啦。”谢雨婷合上习题册，将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捧在手心，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崇拜，“要是没有学长，我肯定要在微积分上挂科了。下次，也要拜托学长陪我学习啦……”
“当然可以！”王耀下意识地回复。
“那就这么说定啦~”
谢雨婷站起身，背起那个粉色的双肩包，冲他俏皮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王耀坐在原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