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雨婷那楚楚动人的样子，王耀的脑内卷起了风暴。那一刻，他连孩子的名字都快想好了，但没等他英雄救美的话说出口，谢雨婷已经利索地站起身，“学长等我一下！”
半分钟不到，她就重新出现在餐桌旁，怀里没有鲜花，也没有什么定情信物，而是一本封面印着《大学文科数学》的噩梦教材。
“啪。”
书被摊开在还没收走的咖喱盘旁边。
谢雨婷那张刚才还写满“深情”的小脸，此刻迅速垮了下来，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符号，几乎要哭出来：
“就是这个！这道微积分大题，我想了两天了，草稿纸都画废了三张……明明老师说这已经是给文科专业减负后的版本了，可我还是看不懂。”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大一新生清澈的求知欲：“学长你是理科专业的对吧，教教我好不好？拜托拜托！”
王耀看着那道在他眼里甚至可以“心算”出来的基础题，又看了看对面双手合十、满脸诚恳的谢雨婷。满腔的粉红泡泡被这本《文科数学》拍得粉碎。
王耀推了推眼镜，将教材挪到两人中间。
这道微积分大题对他这个理科学生来说并不算难，但对文科生而言，确实布满了陷阱。看着谢雨婷那双充满求知欲、甚至带着一丝雏鸟般依赖的眼睛，王耀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身为学长的责任感。那是一种被需要的、甚至有些微醺的满足感。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老同学林羽。那个消失了将近一年的天才。他看这种题从不需要演算，那种近乎直觉的简便解法，总让靠死磕书本、踏实刷题的王耀感到挫败和气馁。
但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有些苦恼的可爱学妹，王耀觉得自己那些扎实、严谨的笔记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个啊……”王耀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而认真，“这道题确实有个弯，不能硬解。你看这里，需要先做一个变量替换……”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落笔。为了让谢雨婷看懂，他的每一个推导步骤都写得极其工整，字迹方正，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谢雨婷凑近了一些，几乎半个身子都快挨上了他的肩膀。
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般的少女体香，随着她前倾的动作毫无防备地钻进王耀的鼻腔。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但他依然强迫自己盯着纸面，生怕在学妹面前丢了“专业人士”的体面。
谢雨婷看着草稿纸上的字迹。
王耀的解法非常标准，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推导。这是他是个踏实的好学生的证明。
但如果是曾经的林羽，只需要一眼就能想到更快捷更精妙的解法。可这昔日的天才，却正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连分部积分都会卡壳的笨拙少女。她微微歪着头，用那种足以让任何男生的虚荣心得到极大膨胀的崇拜目光，注视着这个普通人的努力。
“原来是这样……”谢雨婷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耀，“学长讲得好细致，我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个思路！学长好厉害啊！”
“没、没什么，只是刚好学过而已，你基础打牢了也能做出来。”王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雨婷继续指向下一道题，身体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一分。
当最后一道题讲完时，谢雨婷开心地拍了下手：“谢谢学长！你讲得比教授还清楚呢。其实……我数学一直很差，现在学起来特别吃力。”
“没关系的，慢慢来就好。”王耀看着她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语气温柔，“以后如果还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反正我们就住隔壁，很方便。”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谢雨婷眼睛亮晶晶的。
“不麻烦！”王耀连忙摇头，笑得有些憨厚，“能帮上学妹的忙，我也很开心。”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当谢雨婷拿着书和托盘，站在自己房门口对王耀挥手道“明天见”时，她确信第一阶段的关系已经稳稳地建立起来了。
王耀目送她进了房间，转身关门，坐到了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脑子里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在走廊的偶遇，到共进晚餐，再到讲题。谢雨婷的出现，就像一束温柔的光，毫无预兆地照进了他原本只有二次元和平淡学业的生活。
“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才行啊……”王耀轻声自言自语，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而另一边，谢雨婷默默收拾了带回来的碗筷，走回客厅，一边擦手，一边看着桌上那本专业书。王耀是个怎样的人、他刚才讲题时有多真诚、多用心，对她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攻略的目标，而今晚的进度，堪称完美。
她移开视线，转身走向浴室。明天还要去上课，创造攻略机会，需要规划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只需要一步步精确地走下去就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谢雨婷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她娇小的身体蜿蜒而下。
她低下头，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没有了最初面对这具身体时的崩溃与绝望，那些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刺骨的疼痛、惩罚室里的哀嚎，都已经化作了封印“林羽”的墓碑。现在，这具被精雕细琢的皮囊，就是她在这个残酷游戏里最锋利的武器。
关掉水龙头，她用浴巾擦干身体。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汽，确保每一个角度的面庞，都精准踩在“可爱萝莉”的标准线上。
她走出浴室，回到卧室。
房间里的陈设已经大不一样，她利用初始资金和打工收入重新设计了这个“诱捕笼”。比起女娲计划提供的简单布置，现在这个屋子变得更加生动，鲜活，充满了“谢雨婷”该有的气息——墙上的动漫周边、角落里堆的漫画轻小说、粉嫩的电脑桌、床头的软萌玩偶。衣柜里密密麻麻地挂着粉色、白色、浅蓝色的连衣裙，以及各种款式的百褶裙和过膝袜。
谢雨婷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了王耀的微信对话框。
她没有立刻发消息，而是冷静地盯着屏幕上方的名字，在脑海中快速考虑着聊天的节奏。十几秒后，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盈地跳动，打出了一段含糖量极高的文字：
“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晚餐很好吃，数学题也讲得超级清楚~(^▽^)”
“我刚刚又重写了一遍你讲的步骤，已经完全懂啦！”
“学长真的好厉害呀~”
点击，发送。几乎就在消息发出的两秒钟内，王耀秒回了。
“不客气不客气！能帮到你就好(๑•̀ㅂ•́)و✧”
“那些题目其实挺基础的，你多练几次就会了。”
“对了，你明天有什么课吗？”
谢雨婷看着屏幕上那个跃跃欲试却又强装镇定的回复，嘴角勾起一丝训练有素的冷笑。鱼儿咬钩了。
“明天上午有高等数学和英语，下午没课~学长呢？”
“我打算去图书馆刷题，顺便把今天学的巩固一下。学长要一起吗？(期待.jpg)”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几次，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谢雨婷也不急，只是把玩着手机边缘，耐心地等待着——王耀内向、不擅长主动出击、面对突如其来的邀约，必然会陷入既渴望又害怕被拒绝的犹豫中。
大约过了漫长的三分钟，消息终于来了：
“我明天下午也没课……”
“图书馆的话，可以啊。几点？”
她轻巧地敲下最后的消息：
“两点可以吗？我在图书馆一楼大厅等你~”
“那我们明天见啦！学长早点休息哦，晚安~❤”
屏幕那头，秒回了两个字：“晚安。”
谢雨婷将手机扔在枕头边，房间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