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众人更近的断垣残壁间,远处黄金王与大英雄的宝具轰鸣还在不断撕裂天空,金字塔的金光时不时将这片荒地照得亮如白昼。
而就在这片被冲击波抹平的战场之上,龙与匈人之王的死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阿尔比恩率先发起了攻击。
魔力如沸腾的龙血般在她四肢百骸奔涌,尽数汇聚于腿部肌群。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在原地化作一道淡蓝残像,极致的速度撕裂了空气,炸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淡蓝色的电弧在她的臂刃上疯狂跳动,裹挟着足以熔穿钢铁的龙息热度,她轻轻发力,原地便只余下几缕臭氧的腥气,与几点转瞬即逝的魔力光点。
敌人就在眼前。她蓄力冲拳,足以粉碎巨石的巨力尽数加持在锋利的刃口之上,径直刺向阿提拉纤细的胸膛,刃尖直指心脏,务求一击毙命。
一息之间,数十道刺击便已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死角,每一道刃光都带着龙种的杀伐之意,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层层叠叠的残影。
可阿提拉心中早有判断。即便视线追不上那道蓝影,可草原猎手刻在骨血里的危机感知,早已让她洞悉了每一道攻击的轨迹。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同风中的白草般微微侧身,每一次后撤都精准地卡在刺击的间隙,如同闲庭信步般,将所有致命的刃光尽数避开,连垂落的衣摆都没被擦到分毫。
“猫,很厉害。”
她由衷地夸赞道,红眸里亮起了纯粹的欣喜,像是找到了绝佳的猎物。
趁着阿尔比恩刺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她瞬间挥出军神之剑,彩光流转的剑身精准地格挡住了臂刃的下一次突刺。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冲击波掀飞了脚下的碎石,她手腕顺势向上轻挑,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将阿尔比恩整个人狠狠向后击退了数米远。
“这样,我也要尽全力了。”
阿提拉的气势陡然一变。那是属于毁灭之神、上帝之鞭的威压,无形的毁灭意象在她周身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碾碎,变得粘稠而沉重。
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可眼底却只剩下了猎手面对猎物时的全然认真。
“猫,小心了。”
她轻声提醒道,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风里,身影便如同融入了光影般,在阿尔比恩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被她敛得一干二净,整片战场只剩下风穿过断壁的呜咽声,再无半分她存在的痕迹。
“在哪里?”
阿尔比恩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龙种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预警。
她微微压低身形,臂刃横在身前,金色的龙眸警惕地扫过周遭每一片阴影,耳尖捕捉着风里最细微的异动——可除了远处传来的宝具轰鸣,她竟捕捉不到半分对方的气息。
“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阿尔比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右臂,臂刃死死挡在身后。
下一秒,军神之剑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砸下,金铁碰撞的脆响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险些崩裂,连脚下的水泥地面都被这股巨力震得龟裂开来。
她借着这股冲击力足尖蹬地,向后凌空翻身,稳稳落在了断墙之上,拉开了安全距离。
灼热的白焰自阿尔比恩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奔腾的熔岩洪流,朝着阿提拉直扑而去。可阿提拉却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手中军神之剑轻轻一扬,虹色的光束自剑刃散射而出,如同划破夜空的白色流星,瞬间便将龙息洪流从中劈开,余势不减地朝着阿尔比恩直刺而去。
阿尔比恩仓促间横刃格挡,却还是被这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了数米远,重重撞在断墙上才停下身形。
“猫,反应像豹一样。”阿提拉点点头,红眸里的欣赏更浓了。身为草原的征服者,她向来对拥有神速的对手不吝赞美,“能从我的光刃里捕捉到风声,很有意思。只是,即使是豹的你,也会被抓住破绽哦。”
可连半分喘息的间隙都没有,阿尔比恩的身影便再次动了。
她如同划破夜空的蓝色流星,周身环绕着白色的魂焰,剑刃上的魔力凝聚到了极致,朝着阿提拉再次突袭而来。
阿提拉依旧静立原地,不闪不避,手中军神之剑轻轻转动,彩色的光带随着剑身的动作在她周身萦绕、飘忽,层层叠叠的光带重叠在一起,化作了更亮、更具毁灭性的色彩。
下一秒,无数彩色的光焰从剑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朝着阿尔比恩铺天盖地笼罩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得用相同的方式回敬才是。”阿提拉双眼紧紧盯着疾驰而来的阿尔比恩,声音平静,以暴力回敬暴力,这是草原的法则。
而身为上帝之鞭的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就在这时,阿提拉缓缓降下了高举的双手。军神之剑在她身前缓缓竖起,红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猎手面对猎物时的极致冷漠。
剑身上代表毁灭神权的彩色魔力疯狂翻涌,自她纤细的身躯中迸发而出,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让周遭的断壁开始颤动、崩裂,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恍惚间,仿佛那座肆虐神代大地的白色巨神,正透过她的身影,降临在这片战场之上。
她双腿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彩色洪流,裹挟着巨神的毁灭之力,朝着阿尔比恩直冲而去。
阿尔比恩看着迎面而来的毁灭洪流,金色的龙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她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啸,周身的白色魂焰瞬间暴涨,如同燃烧的流星般,朝着那道彩色洪流直冲而去。
两个身影,两道极致的光芒,在战场的中央,轰然相撞。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碰撞便在这片荒地上炸开。先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紧接着是双剑锋芒相撞的、震耳欲聋的金属脆响。
两道极致的光芒撞在一起,如同正反物质的湮灭,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色彩的黑洞。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连远在百米之外的高楼,都在这股冲击中剧烈摇晃,墙面的玻璃尽数碎裂,连墙体都被撕开了深深的裂痕。
这极致的碰撞,致命,又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神山当麻无从判断。他站在安全的掩体后,只能屏息凝神,安静地观赏着这场属于两头顶级掠食者的、最原始也最极致的厮杀。他甚至不敢轻易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漫天的光芒终于渐渐散去,在那被冲击波彻底抹平的战场正中央,两道白色的人影,几乎同时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从弥漫的硝烟中退了出来。阿尔比恩几乎毫发无损,只是白色的礼裙上沾了些许尘土,臂刃依旧泛着冷冽的蓝光;而阿提拉的状态也同样不错,军神之剑斜指地面,呼吸平稳,红眸里的战意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远处赫拉克勒斯「射杀百头」的余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巨力倾泻而来,狂暴的气浪卷得本就支离破碎的地面彻底掀起、崩裂,形成了一场裹挟着碎石与钢筋的巨型风暴。一块磨盘大的地板碎块,裹挟着劲风,径直朝着掩体后的神山当麻等人砸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身影同时动了。蓝白的刃光与彩色的剑光同时闪过,巨大的碎石瞬间被劈成了漫天齑粉。紧接着,两人足尖同时点地,纵身跃起,稳稳落在了被风暴卷起的断楼横面上,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这是为了防止误伤御主的必要动作,可做完这一切,两人的目光便再次牢牢锁在了彼此身上。她们在断楼的横面上再次对冲、碰撞,剑刃与臂刃的交锋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刺眼的火花。数十轮交锋过后,两人又同时停下了动作,各自退到了横面的两端,认真地凝视着彼此。
她们都清楚,这场对决,终将以最强的一击,来分出最终的胜负。
阿尔比恩率先抬起了手臂,周身的魂焰凝聚到了极致,白色的光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金色的龙眸死死锁定着对面的对手,当麻知道那就是他刚刚从梦中得知的宝具。
「Hollow Heart Albion!」
几乎是同一时间,阿提拉也高高举起了军神之剑,彩色的魔力光柱直冲云霄,天空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红眸里的光芒亮到了极致,清冷的声音带着毁灭的威严,响彻天地:
「宝具解放——Pho Teardrop Photon Ray!」
两道宝具解放的宣言,几乎同时撕裂了战场的天空。
阿尔比恩的庞大龙躯悄然显现,她周身的白色魂焰瞬间暴涨,龙种的魔力在她体内疯狂奔涌,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白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留下了一连串的断层。
而在光柱的尽头,阿提拉高举的军神之剑已化作了连接天地的彩虹,来自异星之敌的毁天之光,自九霄之上轰然落下,如同神明投下的灭绝之罚。
就在两道足以将街区碾为齑粉的冲击即将对撞的刹那,三道喝止声几乎同时划破了魔力翻涌的喧嚣。
“停下!”
三人闻声相视,来者正是神山当麻,以及从高地一路狂奔而来、气息仍未平复的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与韦伯·维尔维特。
当下已无半分周旋的余地,当麻与奥尔加玛丽同时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令咒骤然泛起刺目的猩红光芒,绝对的魔术权限顺着魔力链路,以不容反抗的姿态砸向各自的从者:“以令咒命之——立刻收束攻击!”
令咒的强制力瞬间生效,翻涌的魔力乌云应声散去。阿尔比恩与阿提拉同时收住力量,转身退回了自家御主的身侧。
阿提拉收敛起军神之剑上残留的星之魔力,红色的眼瞳直直落在对面的阿尔比恩身上,“猫很厉害,下次继续一起玩哦。”
接着,她立刻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奥尔加玛丽微微垂首,语气诚恳地致歉:“抱歉,Master。”
另一边,阿尔比恩无声收拢起泛着寒光的龙翼虚影,银白的眼睫垂下,显然也在做相同的的事情。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神山。”奥尔加玛丽双臂抱胸,维持着阿尼姆斯菲亚家主该有的矜贵气场,上下打量着这个两年前毫不犹豫脱离时钟塔天体科,却在告别时安慰自己的魔术师。
我也未曾想过,会在此与阿尼姆斯菲亚君主再会。”神山当麻微微颔首,礼貌地回礼。
“叙旧就到此为止吧,两位。”
埃尔梅罗二世沉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满脸凝重,习惯性地伸手进口袋想摸雪茄,指尖却只触到了空空如也的内衬——他都忘记了,在坠入黑潮之前,自己的烟就被抽完了。
二人闻言,一同将目光投向了他。在看清他眼底的沉重与难看的脸色时,任谁都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韦伯沉沉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从者和御主之上,最终落在了圣杯战争核心的魔力源方向,一字一句地沉声道:“我是来劝你们,立刻终止这次圣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