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8:40,丽晶酒店门口。
丽晶酒店光洁如镜的旋转门前,聂天晨和江无炎几乎是前后脚到达。
“哟,无炎,今天起得挺早嘛?难得没赖床。”天晨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他的黑发,虽然语气带着调侃,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倒也衬得他身姿挺拔。
江无炎笑了笑,语气随和:“总不能每次都踩点。”他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也就一般般吧,我和我的朋友到这里来喝过茶……”一个故作成熟的男声接着响起。
聂天晨驻足回头,果然看到了路明非一家——叔叔腆着肚子,穿着熨烫笔挺但似乎有些紧的西装;婶婶拿出了压箱底的贵价裙子,努力显得雍容;表弟路鸣泽头发抹得锃亮,一身衬衫西裤皮鞋。而被他们隐隐围在中间的路明非,穿着虽然干净却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休闲服,活脱脱像是误入贵族舞会的辛德瑞拉,带着几分怯懦和不安。
“明非!叔叔,婶婶。” 聂天晨非常自然地打招呼,脸上是他一贯的温和笑容。
路明非看到是他们 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混合着雀跃和依赖的神情 ,并马上和他们两人打着招呼。他的叔叔婶婶在看到聂天晨和江无炎时,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始终不明白自己这个平庸的侄子是怎么认识这样两位气质非凡的“朋友”的。
简单寒暄后,一行人一起上了楼。面试的过程与原著并无太大差别,直到古德里安教授抛出全额奖学金的重磅炸弹。
叔叔婶婶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古教授……这……可别是有什么附加条件啊?什么事后得还钱之类的……我们可要先说清楚。”叔叔觉得这馅饼太大,砸得他有点晕。
“不需要!绝不需要!奖学金,就是奖励你的侄儿,因为他很优秀!”古德里安教授义正词严。
“这话听起来假。”叔叔摇头表示怀疑。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原因。路明非的父母呢,恰好是我们的名誉校友,对学院有过捐款。同等条件下,我们会优先录取校友的子女。”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父母……他已经太久没有他们的确切消息了。
当古德里安教授拿出那张夏日花园的照片和那封打印的信时,路明非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照片上那对笑容融融、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男女。鼻尖酸涩得厉害。信上那句“爸爸和妈妈爱他”,更是让他喉头哽咽。
然后,古德里安教授用他那无比深情却极不标准的发音,郑重地转达:“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且滑稽。路鸣泽没忍住笑出了声,叔叔婶婶也表情古怪,连旁边的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无奈地摇头苦笑。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匆匆离席。聂天晨见状,对江无炎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江无炎则对看向他的路明非家人和教授们轻松地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哎呀,没事儿,我朋友过去看看就行了,我们继续,继续。”
在路明非差点走进女厕所时,聂天晨及时出声提醒,但路明非心神恍惚,还是径直走了进去。聂天晨无奈,也只能跟了进去。
他看见路明非正蹲在洗手池底下抱着头正在低声啜泣。聂天晨靠在洗手池边,等到路明非出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温和地开口:“想哭就大声哭出来也没关系。”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语气沉稳而带着力量:“不过,明非,你18岁了,成年了。已经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受了伤就喊疼,受了委屈就只会哭。从今往后,很多事都要靠自己了,你要学着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能一味逃避。”
他这么安慰着,是真心希望路明非能好受些。(同时内心清楚:路明非,再后来我也知道,你的父母……并非这信里面一样全然为你着想,尤其是你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要看不起自己。” 聂天晨继续道,“当然,我知道,空口白话让你改变很难,我也明白,做出改变需要巨大的勇气。但在你真正强大起来之前,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记住,别人不理解你没关系,至少还有我们关心你。”
路明非似乎想开了一些,低声道:“谢谢天晨哥。”
聂天晨温和地笑了笑:“不用谢。”
路明非点点头,情绪稍缓,生理需求却冒了上来。他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往旁边的隔间走。
聂天晨见状,连忙出声提醒,语气带着点好笑:“那个……明非,你走错厕所了。男厕所,其实在出门右手边。”
路明非动作一僵,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说:“啊!对、对不起天晨哥!我…我迷糊了!”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冲出了女厕所,奔向隔壁的正确目标。
聂天晨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这才重新走到洗手池边,不紧不慢地打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他一边洗手,一边内心思忖:(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路明非的情绪应该稳定些了。接下来……)
“喂,你挡着我拿纸了。”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慵懒意味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聂天晨动作一顿,关掉水龙头,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不解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少女。她上身穿着白色背心,外面随意套了件蓝白竖条纹的短袖衬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她正歪着头 ,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兴趣。
聂天晨原本带着思虑的平静表情,在看清对方、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后,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这女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卧槽!这里是女厕所!我还在里面!)
他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和尴尬,连忙侧身让开纸巾盒的位置,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出去!”
诺诺看着他从最初的茫然到恍然,再到此刻的窘迫,脸上那玩味的笑容逐渐加深。她没有去拿纸巾,反而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魔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聂天晨,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慵懒:“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聂天晨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位红发小魔女,但此刻必须装作不认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无奈,微微蹙眉:“啊?你在说什么玩意?”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这是在搭讪吗?还是干嘛?不好意思,我对这种没什么兴趣。”
“搭讪?” 诺诺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越发狡黠灵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你觉得……哪种方式才算是不老套的搭讪呢?” 她步步紧逼,似乎很享受对方这种试图划清界限却又被她牢牢缠住的反应。
“我觉得吧……” 聂天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他摆摆手,语气坚决,“我得赶紧离开了!”
说完,他像是要躲开什么瘟疫一样,不再看诺诺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快步朝着厕所门口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诺诺却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了一样,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她饶有兴致地尾随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一蹦一跳的节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无限活力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