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韦恩之名？”
爱丽丝将手郑重地放在桌上，纤细的手指同纯白的桌面交相辉映；身体微微前倾，浮现出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严肃与庄重。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明枫放下双手，重新做回座位之中，正视着爱丽丝：“正如我所说，这是一场交易。您需要以太精粹，我需要名分，一个能立得住脚的名分。公平公正。”
“你就不怕我也和其他贵族一样把你卖了？”
“您会吗？”
乔明枫的问题让爱丽丝哑口无言。无论她如何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们韦恩家族早已事实上失去了对于一位“天空武士”的约束。
对方会将希望寄托在韦恩家族这个早已衰落的家族之上，除了借用大义的名分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韦恩家族并不能实质上控制他。他需要藉由衰落的韦恩之名，开发那个次级空间。
说到底是各为利益。
但爱丽丝并不讨厌为了自己利益的人，相反有明确利益界线的人才更容易合作。贵族世界是一个吃人的世界，她很清楚这一点，无论有再多冠冕堂皇的话，当有血腥味弥漫出的时候，所有的贵族都会蜂拥而上。
就如同这次世界会议召开的目的一样。
世间熙攘，皆为利往。凡世间又有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行动，只要有所求，就有可交换的利益价值。为了以太精粹，爱丽丝.洛萨.韦恩愿意尝试。
当然，这并不代表爱丽丝会放下对乔明枫的戒心，相信乔明枫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只是如果乔明枫所言为真，那给他些名义上的庇护也未尝不可，韦恩家族本身也就需要一位强者的驻守。倘若乔明枫所言为假，那也可名正言顺地收下他的以太精粹。
“乔明枫阁下。既然你如此直接，那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我们韦恩家族确实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需要大量的以太精粹。但是，”她抬起头，那湖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你提出要交易，我们还是把话说开了好。”
“阁下的提案固然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对于我们韦恩家族来说，贸然接受一位来路不明的强者也是不可接受的。希望你可以体谅我们。”
爱丽丝说得很直白，但乔明枫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摆摆手：“哪里的话。您如果直接接受的话我反而要再三思考一下。不过既然您这么说，那想必是有其他的想法了？”
爱丽丝轻笑，重新伸出手，轻点在装着原质模因的瓶子之上。
“我明白。阁下需要的无非是我们韦恩家族的名义和人脉。在世界会议期间，我愿意携带阁下作为我的护卫和同伴出场，为你接触别的贵族牵线搭桥。这样对我们双方而言都可以留下一个接触并观察对方、思考后续的时间和空间。阁下意下如何？”
虽然没有一步到位，但乔明枫也不觉得三言两语就能把堂堂宗爵大人哄住，只要还有继续接触的机会就已经符合他对今日的预期，一切顺利。
“乐意效劳。”乔明枫假装思索再三，然后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提议；右手自然地置于胸前，行了一个简洁的致意礼。
“那就这么定了。需要我们韦恩家族为你出示一份神圣契约吗？”
“不必。我相信您的为人。那瓶以太精粹您就权且收下，算是预付的定金。”
爱丽丝也不再推脱，一边点头一边重新将以太精粹收起。这瓶以太精粹对于一次没有结果的委托或许有些贵重，但对于借用韦恩家族之名以及家族的人脉而言却仅仅只是个开始。
对于贵族们来说，“身份”有时候重若万钧。
一切都如乔明枫所预想的那样。
乔明枫端起桌上的云雾茶轻吹，一股热气裹着如云雾般清香涌出，模糊了他的面容；再入口，丝丝甘甜划入喉咙，虽说是茶喝起来却如果汁般细腻丝滑、清香扑鼻、甚至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清甜。它如影随形，可当你想要清楚地找寻那味道的来源时，它又立刻化开成雾，萦绕在整个口腔之中。
真不愧是天穹城云雾居才能享受到的珍品，再不懂茶的人也能直接感受到那跃然于纸上的品质。
另一边，随着合作的意向确定，爱丽丝便迅速将所有的情绪与杂念都抛之脑后。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在谈判桌上的贵族，而非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女；紧接着挥挥手，房间四壁顿时升起幽蓝色的魔法光纹，如流水般蔓延交织，将房间笼罩在内，彻底隔绝了房间内外。
“那么现在。”她重新看向乔明枫，湖绿色的眼眸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属于一个决策者的敏锐与锐利，“我们先来谈谈那颗大地心脏的事情吧。”
“悉听尊便。”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那颗大地心脏阁下已毫无可能再收回来了。”
魔法阵开启后，爱丽丝的声音在云雾居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晨光透过薄雾洒进房间，在她湖绿色的眼眸中映出细碎的光。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将其收回的打算。”乔明枫将茶杯放回桌上，仿佛在说一件于己无关的小事，“韦恩宗爵您应该也明白吧。想踏足贵族的舞台，一点点必要的付出是应该的。”
“很明智的想法。”爱丽丝露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想必其原因阁下也能猜到一个大概吧。”
乔明枫稍加思索：“和温顿殿下有关吗？”
那天和爱丽丝待在一起的正是这位艾彻斯特帝国大名鼎鼎的年轻皇子，如果说当天的事情最可能和谁有关，那只能是这位温顿殿下了。
“没错，当天温顿殿下出面叫停了拍卖会。那颗大地心脏暂时由温顿殿下和天空教会共管。”
“这颗大地心脏有那么重要吗？虽然我听说是一颗纯净的大地心脏，但是普通的大地结晶也不是不能用吧？”乔明枫看上去有些困惑。
当然，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
对于这片大陆的人来说，一颗大地心脏虽然珍贵，但只是一块尚未开发的材料，用处狭隘，并且存在下位替代，并不算能震动温顿这种最顶尖的贵族的材料。
但乔明枫之所以会选择大地心脏作为突破口也是有原因的。而这同样也和七个月前刚离开系统空间就遇上的那个雷哈特有关。
【大地心脏：九级材料。空间结构的稳定核心，打开传送阵与次级空间的基石。】
听闻乔明枫的疑问，爱丽丝苦笑起来：“确实。虽然平日里一颗纯净的大地心脏也很稀有，但用处却不算大，绝大多数情况下直接用普通的大地结晶甚至苛涩宝石就可以取代大地心脏的地位。”
“只是你这颗大地心脏出现的实在赶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