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多蒙晓站在三日月庄门口,看着那棵老树。
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在风里摇晃。
这棵树,他看了四年。
刚来的时候,它还枝繁叶茂。
现在,它老了。
他也该走了。
八千代和美冬站在他身后。
善丘比蹲在门廊上,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晓。”
“嗯?”
“你真不带我?”
“不带。”
“为什么?”
多蒙晓转过身,看着它。
“因为那边更危险。”
善丘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大东区那边,有些魔法少女是知道真相的。她们知道丘比是什么,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万一她们看到你,把你当成普通丘比,直接砍了怎么办?”
善丘比沉默了。
多蒙晓走过去,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善丘比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
“什么?”
“没什么。”善丘比别过头,“你滚吧。”
多蒙晓笑了。
他伸手,在善丘比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等我回来。”
善丘比没说话。
但它往他手心蹭了蹭。
---
多蒙晓站起身,走到八千代和美冬面前。
“我走了。”
八千代点点头。
“路上小心。”
美冬拉着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一定要回来。”
多蒙晓看着她。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点点藏起来的……依赖。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嗯。”
美冬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松开手。
八千代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但多蒙晓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头。
“十七夜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八千代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不久前。”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多着呢。”多蒙晓挥挥手,“回来再告诉你们。”
他转身,走进晨光里。
八千代和美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善丘比蹲在门廊上,也看着那个方向。
四个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那个红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八千代低下头。
“他走了。”
美冬轻轻拉着她的手。
“他会回来的。”
八千代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美冬说得对。
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
多蒙晓走在路上,太阳刚刚升起。
新西区的街道还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
他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巷子,路过粗点心店,路过那家他和八千代她们一起买过章鱼烧的小摊,路过那个他和美冬躲过雨的便利店。
四年了。
他从一个孤儿变成了三日月庄的人。
从一个人变成了有家人的人。
从……
他停下脚步。
远处,神滨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
东边,是大东区。
那边……有一个人,疑似在召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三日后,大东区边缘。
多蒙晓站在一座废弃的天台上,看着脚下的街道。
这里比新西区破旧得多。
老旧的建筑,斑驳的墙壁,到处是涂鸦和垃圾。
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脚步匆匆,眼神里都带着警惕。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短发,银白色的瞳孔,穿着一身便装,站在巷子口,正看着他。
和泉十七夜。
多蒙晓从天台上跃下,落在她面前。
“来了?”
“呼姆,嗯。”
十七夜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变了。”
“什么变了?”
“呼姆。眼神,比那时候更沉了。”
多蒙晓笑了笑。
“这些时间经历的事,够写一本书了。”
十七夜点点头,没有追问。
“你要找的东西,在东区深处。”
多蒙晓看着她。
“你知道是什么?”
“呼姆,不知道。”十七夜摇摇头,“但那股波动,我能感觉到。很古老,很……奇怪。”
多蒙晓沉默了几秒。
“谢谢。”
十七夜看着他。
“两年前,你放悲叹之种的时候,我没拦你。”
“嗯。”
“现在,我也不拦你。”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
“多蒙君。”
“嗯?”
“你没有对大东的人表现恶意,所以……活着回来。”
多蒙晓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
十七夜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多蒙晓转过身,看向东区深处。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
迈出了第一步。
---
远处,三日月庄。
八千代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树。
善丘比趴在她旁边。
“晓现在到哪儿了?”
善丘比想了想。
“应该到大东区了吧。”
八千代点点头。
美冬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小八。”
“嗯?”
“你说,晓在大东区会遇到什么?”
八千代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美冬低下头。
“我有点担心。”
八千代看着她。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想念。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美冬的手。
“他会回来的。”
美冬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八千代没有回答。
但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
那个人,从来不会食言。
---
晓离开了新西区,踏上了前往大东区的路。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有古老的召唤在呼唤他。
有新的力量,新的挑战,新的故事,在等着他。
但不管走多远,他都知道——
新西区的那间老房子里,有两个女孩,在等他回来。
那就是家。
那就是他必须回来的理由。
---
她等了五万年。
她从远古沉眠中醒来。
她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失去了曾经的一切。
但她还有剑心。
还有守护的信念。
还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循着冥冥中的召唤,找到了她。
【你是谁?】
“我是……”
她顿了顿,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