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民间警备株式会社……”白泽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嗯,地址是没错。
不过这个招牌是不是有些过分陈旧了?铁皮锈得边角都卷起来,上面的字迹也有点模糊,像是被风雨侵蚀了好几年。而且......他环顾四周——真的有人会把公司开在这种……有些“荒凉僻静”的地方的二楼吗?
破旧的楼梯,斑驳的墙面,楼下是一家早就关门大吉的居酒屋。比起公司,这里倒是更像一间公寓。
白泽耸耸肩,踏上楼梯。身后,那颗冒着红光的伺服颅骨无声地飘着,眼眶里跳动的光芒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醒目。
“咚咚咚。”他敲了敲门。
“来了!”门内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和期待。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被“哗啦”一下拉开——
“委托是吗——哇啊!!!”天童木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颗飘着的、双眼冒着红光的人类颅骨,先一步闯入她的眼帘,正直挺挺地悬浮在她面前。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红色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炭火,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什什什...什么鬼——!”
她本能地向后跳开,顺手抄起旁边刀架上的武士刀。拔刀、劈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向那颗诡异的颅骨。
“等等等等!”
一只手从门后探出来,在刀锋即将劈中颅骨的瞬间,双手合十,“啪”地一声夹住了刀刃。白泽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面前这个手持武士刀的黑长直JK美少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不小心让伺服颅骨吓到你了。”
他双手发力,稳稳地夹着刀刃,把那柄武士刀从木更手里“请”了下来。动作轻巧,像是在接别人递过来的一把伞。
“我是白泽,是来找里间君的。”他朝身后勾了勾手指,瞪了眼伺服颅骨。那颗伺服颅骨乖乖地飘回他身后,眼眶里的红光还闪了闪,像是在“反思”。
天童木更愣住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二十岁上下的模样,暗金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穿着素雅的绿袍,气质温润得像个学者,和刚才那一手空手接白刃的身手完全对不上号。
“你……”她收起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找莲太郎?”
“对的对的。”白泽点点头,又补充道:“里见莲太郎。他上午给了我这里的地址。”
天童木更把刀收回刀架,理了理因为刚才的应激反应而有些凌乱的黑长直发。她打量着这个奇怪的访客——能让莲太郎主动给地址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吧?应该?
虽然那颗会飘的骷髅头确实挺可疑,还很吓人!
“请进吧。”她侧身让开,指了指会客厅,“莲太郎还没回来。你先坐一会儿。”
白泽走进这间“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寓客厅。几张沙发,一张会客茶几,正中则是一张有些“格格不入”红木大桌,角落里堆着些文件盒,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装饰画。简单,朴素,透着一股“经费紧张”的气息。
“叫我木更就行。”少女跟在他身后,“我是天童民间警备株式会社的社长,莲太郎的上司。请先做吧”
“好的,木更小姐。”他在沙发上坐下,伺服颅骨乖巧地飘到他身侧,悬停在半空。
天童木更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沏茶,目光忍不住又飘向那颗颅骨。“……那个,是什么?”
“这个?”白泽回头看了一眼,“伺服颅骨。用来……呃,帮我拿东西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是个人爱好。”
天童木更的表情有些微妙。爱好收藏骷髅头?这个人的兴趣爱好是不是有点……少女下意识的以为那是某种...手工艺术品?
“对了,您找莲太郎有什么事吗?”
白泽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说,语气随意。“就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天童木更眨了眨眼:“……这个世界?”
“嗯。各种方面吧。”白泽想了想,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比如原肠动物,起始者,还有那些巨石碑什么的。我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呃……”
他顿了顿,发现自己确实不太好解释。“沉睡了十几年年?”他试探着说,“醒来之后发现很多事情都变了。”
天童木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吗”。而且面前的青年沉睡了十几年?他看起来也才不过二十岁吧?!!
白泽和她对视了两秒,叹了口气。“好吧,我失忆了。”
他摊开手,一脸真诚。“这个理由怎么样?”
天童木更:“……”
不怎么样。但是至少比“沉睡几年”听起来正常一点。她正想再问点什么,门口传来“哗啦”的开门声。
“我们回来啦——!”
蓝原延珠的声音率先冲进客厅,带着小女孩特有的活力。然后是里见莲太郎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动。
“木更!今天超市特价!”里间莲太郎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几分得意,“豆芽和猪肉!抢到了!今晚可以烤肉了!”
他拎着塑料袋走进客厅,脸上还挂着“我抢到了特价商品”的胜利笑容。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白泽,以及...飘着的......骷髅头?!!里间莲太郎的笑容僵住了。
“呃……”
“哇啊!”比起他,蓝原延珠的反应更加直接。“那...那个是什么呀!”
“咳咳,是...呃...某种...艺术品吧?大概。”天童木更在旁边补了一句:“找你的。”
里间莲太郎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你……你真的来了啊。”
他没想到,上午那个奇怪的青年,那个用一根破钢管拼凑的枪干掉了原肠动物、又一枪轰飞了蛭子影胤的家伙,居然真的按照地址找上门了。
“莲太郎大人~”蓝原延珠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粉色的双马尾晃了晃,“是谁呀?”
她看见白泽,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是上午那个奇怪的大哥哥!”
白泽朝她挥挥手:“小小姐好。”
“延珠。”里间莲太郎把塑料袋递给她,“帮我把食材提到厨房去。”
“好的,莲太郎大人~”蓝原延珠接过袋子,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也是妾身身为未婚妻的职责啦~”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木更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女孩特有的小得意。
里间莲太郎的脸瞬间涨红:“谁是你未婚夫啊!快去快去!”
“嘿嘿~”蓝原延珠拎着袋子蹦蹦跳跳地进了厨房,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里间莲太郎挠了挠头,在沙发上坐下,看向白泽。“所以……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泽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点头。“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之前……沉睡了很多年年。”他选择沿用刚才那个理由,“醒来之后,发现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完全跟不上了。原肠动物,起始者,巨石碑,还有那些……‘被诅咒的孩子’。”
他看向莲太郎,目光真诚。“我想系统地了解一下这一切。”
里间莲太郎愣了一下。
“系统性地……”
“对。”白泽点点头,“从最基本的开始。这个世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现在的人类是怎么生存的,还有……”
他看向厨房的方向,蓝原延珠正在里面哼着歌,隐约能听见水龙头的声音。
“那些孩子,到底是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里间莲太郎和天童木更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不是警惕,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茫然。
“当然,不是无偿的。”
白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两人,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会客厅,扫过那些陈旧的家具,扫过莲太郎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衬衫。
这家“公司”的经济状况,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当是帮帮这些年轻人吧。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捻——像是在变魔术似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凭空出现了一枚硬币。
金色的——
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纯粹得近乎耀眼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金色。硬币正面刻着双头鹰的徽记,背面是一行里间莲太郎看不懂的文字。
其上精美的花纹,比起货币,更像是一件“收藏品”——这是一枚纯金的王座币。
白泽看向天童木更。“这个,就当是报酬吧,木更小姐。”
他轻轻一弹,金色的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向天童木更。
少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沉。
不是普通的沉——是那种实打实的、坠手的重量!这是纯金的!而且是纯度极高的那种!她抬起头,看向白泽,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
“一点心意。”白泽笑了笑,“就当是委托费。”
委托费?
委托费?!!
天童木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币,又抬头看了看白泽,再看看金币,再看看白泽。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里间莲太郎。
“莲太郎。”
“是!”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去——买——菜!”
里间莲太郎一激灵:“诶?”
“去超市。”天童木更一字一句地说,“买最好的肉。买最好的菜。买最好的酒饮料。如果没有,就多跑几家店。如果超市关门了,就去黑市。说有钱公司会报销!总之——”
她握紧那枚金币,眼神里燃烧着某种里间莲太郎从未见过的光芒。
“绝对,不能,怠慢了——白泽先生!”
里间莲太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天童木更那副“你敢说个不字就死定了”的表情,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好、好的!”他立马动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向白泽。
天童木更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币,又看了看白泽。
“白泽先生,”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倍,“您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我保证,莲太郎买回来的食材,还有他的手艺——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白泽笑了,没有拒绝。
“那就打扰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还在哼歌的蓝原延珠,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
“真是有活力呀,年轻人们~”
天童木更在一旁坐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币。
沉甸甸的,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