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魔理沙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白袍的灵魂术士从腰间取下一盏提灯。提灯通体蓝色,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
灵魂术士把提灯举到面前,嘴唇翕动,像是在与什么进行交易。站在二十米外的异形魔理沙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星的音节。
她听只懂了其中的一个词。“恐惧具现法厄洛”。念到最后一个词时,灵魂术士眼罩上的全视之眼睁开了,像一只真正的眼睛,瞳孔转动对准了提灯。
被压缩成纯粹能量的灵魂从灯口涌出来,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互相融合,最终汇聚成一个人形轮廓。先是生成骨架,然后是肌肉,再然后是皮肤,最后是衣服。
当最后一缕雾气被吸进那具身体时,一个少女站在了灵魂术士面前。
她穿着红色的巫女服,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棺材,棺材是黑色的,表面有十字架装饰。她的胸前挂着一个银制十字架吊坠,左眼处有一圈伤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让左眼处的脸看起来像是被拼接过的。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再松开,直到重复到嘴角慢慢咧开。
幻葬狂博丽灵梦,曾经入侵过平行世界的异形乡。
“啊,复活的感觉吗?”她的声音沙哑到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她抬起头看到了异形魔理沙后,笑容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嗯?是你呀?”
异形魔理沙:“你认识我?”
异形魔理沙不认识这个灵梦。她入侵过六个幻想乡,见过六个博丽灵梦,但没有一个是她这样的。
幻葬狂灵梦没有回答。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先是轻微的细小笑声,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尖笑。她的身体在笑声中颤抖,背后的棺材随着她的颤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该死的异形!”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我说过不会让你们就这样活下去!我会化作绝望再次降临到你们身上!”
下一秒她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向异形魔理沙冲去。
而灵魂术士就站在远处看着她们。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镰刀拄在地上,没有插手的意思。
幻葬狂灵梦和异形魔理沙缠斗在一起。但她打中异形魔理沙的次数不多,打中的那些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的身上反而多了几道伤口。但她还是一直在笑。
“这家伙怎么回事……一股子在哪跟我打过的样子?还一副充满余裕的表情?”
一道斩击擦着她的侧脸飞过去。幻葬狂灵梦把背后的棺材取下来了,单手握住棺材尾部的手柄,棺材在她手中像一把巨剑,比她整个人还高。
“你躲开了一发灭光攻击呢。”幻葬狂灵梦把棺材扛在肩上,歪着头,“被称作只有无限大伤害才能杀死的你,如果中招被这即死效果的攻击打中的话……肯定也会死吧?”
异形魔理沙看着那把棺材。剑身上好像没有任何特殊的效果。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躲开。她的身体很少对她撒谎。
那些斩击每一次都擦着她的身体过去,每一次都让她皮肤发麻。她感觉到只要被那东西碰到,不管是什么部位,她都会死。彻底的不可逆死亡,连她那427万个能力都无法逆转的死。
之后就是一退再退,异形魔理沙只能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她没有找到,反而幻葬狂灵梦的每一刀都封死了她的退路,逼她往更不利的位置移动。
然后幻葬狂灵梦停下了。几根尖刺贯穿了她的身体,从腹部穿出,还有一根贯穿了她的头颅。针尖上挂着血珠和碎肉。
“该死!又是你这招!混蛋的小东西!”
异形灵梦从废墟后面走出来。她穿着博丽巫女服,脸上戴着一个阴阳八卦的图案的面具,从中间裂开,裂缝处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参差不齐,像老旧的捕兽夹。
面具的左下方和右上方各有一个孔洞,露出两只红色的眼睛。她手里还握着几根封魔针,针尖上还挂着血珠。
幻葬狂灵梦咬着牙,伸手抓住贯穿自己头颅的那根针,用力拔了出来。针身从伤口里滑出,发出湿漉漉的声响。血从太阳穴的洞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等她把最后一根针丢在地上后,抬起头看着异形灵梦。
“呵呵……但来的正好。连你一起!”
异形灵梦没有回答。她站在异形魔理沙身边,眼睛透过面具上的孔洞盯着幻葬狂灵梦。她的嘴在面具后面动了一下,发出一种像是咀嚼硬物的声音。又看看异形魔理沙,朝她靠近了一步。“咔……咔……咳……咔……”
“啧,闭嘴。有我就够……”异形魔理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一道灭光斩击从正面劈来。异形灵梦抓住异形魔理沙的手臂把她往旁边一拽。斩击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将她们身后的一棵残树切成两半。
异形魔理沙看了一眼那棵正在倒下的树,又看了一眼异形灵梦。她的手还抓在自己的手臂上没有松开。异形魔理沙没有甩开她。“……好吧,小心。”
就在她们两个要联手对付幻葬狂灵梦时。灵魂术士手中的镰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异形灵梦飞去。刀柄末端连着锁链,哗啦啦地响。异形灵梦侧身闪避,镰刀擦着她的脸飞过,削掉了面具的一角。
锁链这时绷紧,灵魂术士被极速缩回的锁链拽着朝异形灵梦飞去。他握紧镰刀朝异形灵梦斩去,异形灵梦格挡迸出一蓬火花。灵魂术士落地转身又是一刀。
同时幻葬狂灵梦的棺材也朝异形魔理沙斩下。
异形魔理沙对上了幻葬狂灵梦,灵魂术士对上了异形灵梦,二对二。
灵魂术士在战斗中一直分心,直到收回了镰刀后退几步,和异形魔理沙拉开距离后把提灯举了起来。
提灯里的雾气又开始涌出,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四面八方,飘向那些被异形乡屠杀,连尸体都不完整的原住民们。
伊吹萃香......十六夜咲夜......等等被异形灵梦杀死的。
异形魔理沙用余光扫到那些正在站起来的亡灵,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动作更快了。“我得快点抽出空……”
幻葬狂灵梦的棺材巨剑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哈!这就是你对于将要成神的我的遗言吗?”
“说什么屁话呢?”异形魔理沙从烟尘中退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简直就像中二病在诉说自己的可怜幻想。”
半个魔法森林被她们四个人的战斗犁干净了。所有高出地面的东西都被削平,只剩下一片平坦的像月球表面一样的废墟。
此时头顶传来了声音。
铺天盖地到数不清的空投舱从云层中钻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在地上。舱门同时打开,上千名降临者士兵从舱内涌出,同时还有十几台nano。
然后最后一个空投舱落下。舱门炸开,一个身影从烟尘中走出来。
提亚马特,复活协议把他完完整整地复活送了回来了。他从舱内走出来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从一台音响喷涌而出,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异形魔理沙看着他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中迈着自以为很帅的步伐。“哈?”
提亚马特抬起一只手,指向异形魔理沙。“看到我很惊讶?那接下来就是......”
嘟嘟嘟嘟——!
他的声音被音乐盖住了。于是就提高音量。“就是......”
嘟嘟嘟嘟——!
“吵死了!”他转身一拳砸在身后的音响上,音乐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面对异形魔理沙,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副官站在他身后,表情僵硬。“……大尉,这是您吩咐要求的出场音乐。”
“出场时作为出场音乐就行了,现在还不关了?”
副官站在音响残骸旁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异形魔理沙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复活了,但你回来就是专门来搞笑的?”
提亚马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当然不是。”
他抬起手对副官做了个手势。“把特制的范特西力场拿出来,启动否认幻想模式。”
副官按下开关。战列舰底部的巨大装置开始运转。环形的能量场从战列舰底部向下扩散,速度不快,但范围极大,像一个倒扣的碗笼罩了整个幻想乡每一个角落。
那些诞生于人类想象之中依靠信仰和恐惧维系的非物理存在。那些弱小的那些低等妖精,妖怪。
不管是异形乡的还是被入侵幻想乡,双方都在波动触及它们的瞬间,身体就开始消失,直到什么都没有剩下。那些强大到没有当场死亡的也被压制。九成力量从它们的身体里被抽走,像水从破桶里漏出去。异形们也一样,此刻连站起来都费劲。
异形灵梦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脸上的面具从中间裂开,掉在地上碎成几片。面具下面是一张正常的人脸,和人类的女孩没有什么不同。
灾祸兽从森林的残骸中走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条还在滴血的大腿,就这样走到了降临者们旁边,像一个看客。
而幻葬狂灵梦站在能量场中却没有受到影响。她被降临者标为了友军,力场从她身上绕过去,像水流绕过石头。
“哈!让我......”她朝异形魔理沙走去。但白袍灵魂术士伸出手挡在她面前。此刻他的眼罩上的全视之眼已经闭上了,又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眼罩布。
他看着幻葬狂灵梦,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这是我的私人仇怨。”幻葬狂灵梦的声音压低。
提亚马特从后面走上来,他站在幻葬狂灵梦身边,低头看着她,高出一个头不止。“呵,那还真是抱歉,你不能杀她。”他的语气里没有歉意,连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然后他一脚踢在异形魔理沙头上,黑色的脸上当场多了一个鞋印。
然后提亚马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原来被异形魔理沙拿走的重剑。用袖子擦了擦后,扛在了肩上。
八名拉尔什杀戮战士从人群中走出来,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他们围住异形魔理沙和异形灵梦,从腰间取出几个巴掌大的圆盘放在她们周围。
静滞力场发出嗡嗡的声音,彼此之间连出一道道蓝色的光线,交织成一个笼子。笼子内部的空间开始凝固,停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现在她们连身上一个最微小的基本粒子都停止了运动,永远保持着被放进去之前的模样
提亚马特站在笼子外面,看着里面那两个被定格的人。“呵呵……用微型黑洞收尾吧。”
提亚马特转过身,看着幻葬狂灵梦。“至于你......”他歪了一下头,“要跟着我们了。”
“你也没有选择。”
幻葬狂灵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棺材重新背回背上,“彳亍”。
折跃光束笼罩了所有人,持续了几秒,然后熄灭。
同时战列舰折跃消失之前,投下了一个小黑点。
微型黑洞在落地的瞬间开始膨胀,它把周围的一切都拉向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那个黑点坍缩。空间被扭曲,时间被拉丝,物理定律在这里失去意义。
这个幻想乡最后的幸存者们,无论是残留的异形还是本来这里的幻想乡人都在朝朝那个黑点飞去。
几秒钟后,那个曾经叫做幻想乡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