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酒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不怀好意的脸,只好闭上眼,飞快地凑过去,轻轻在苏月白脸颊上啄了一下。
她立刻退开两步,双手捂脸,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双害羞的眼睛。“这,这样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不过,食材你要出钱。”
“等等!我”
“抗议无效。”
“诶——?!”哀嚎声回荡在篝火旅店的前院。
最后她还是没有出钱。
……
…………
夜晚静悄悄的,偶尔有些汽车路过的声音传来,又或者是一些窃窃私语。
头……好痛。
秋梦酒艰难地抬起仿若千斤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浅蓝色办公桌,电脑屏幕还亮着,文件密密麻麻铺满桌面,右下角时间显示凌晨3:47。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对面写字楼还有几层亮着灯,大概是和他一样的倒霉蛋。
他抓起桌面上半冷的咖啡灌了一口,速溶咖啡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回来了啊……”秋梦酒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抬手摸了摸头顶,没有耳朵,只有因为熬夜而有些油腻的短发。
身后也空荡荡的,没有那条大尾巴。
“果然是梦啊……”秋梦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瘫倒在廉价的办公椅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空虚。
“什么启源星,什么看板娘,什么苏月白,都是压力太大做的怪梦。”他苦笑着摇摇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加班加到出现这种离谱的幻觉,看来是真的该考虑强行请假了,虽然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哒声,舒缓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带来的肌肉酸痛,然后站起身,去厕所洗把脸。
也该到下班的时间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年轻男人的脸,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他试着笑,却只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真是吃拼好饭吃出幻觉了。”
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脸,稍微清醒了些。回到工位,秋梦酒机械地保存文件,关机,拎起旧背包。
电梯缓缓下降,走出写字楼大门,街道上也空荡荡的,凌晨的风也很凉,他裹紧外套,朝着地铁站走去。
换乘,出站,走进熟悉的安置小区,爬上四楼,他在自家门前停下,摸出钥匙。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按部就班,一成不变的生活。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秋梦酒愣住了,门里不是他熟悉的小家,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他。
却又是她。
是一位小狐娘。
秋梦酒猛地坐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睁大眼睛,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熟悉的淡粉色墙壁,柔和的灯光,还有缠在腰间的毛茸茸尾巴。
不是办公室。
没有冰冷的咖啡。
没有电脑屏幕刺眼的光。
“哈…哈……”秋梦酒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身侧,指尖深深陷入被褥。
刚才那个…才是梦?
可为什么……会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冷不丁扎了她一下。秋梦酒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我是男的!……至少心理上是吧……”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但语气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她想起昨晚自己对苏月白撒娇讨要炸鸡的样子,想起被药浴时虽然嘴上抗议身体却懒得挣扎的顺从。
甚至……想起被浅望一用刀抵着脖子时,除了害怕,居然还有一丝奇怪的,当时都没意识到的兴奋战栗。
“完蛋了……”秋梦酒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缠在腿上。
一切都太自然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习惯了耳朵的敏感,习惯了尾巴的存在,习惯了被叫作小梦酒,习惯了……用那软糯的声音撒娇。
“狗修金萨玛~”
那句撒娇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回放。秋梦酒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当时怎么能那么自然地用那种声音,那种语气说出那种话?!还主动亲了苏月白的脸!
“我……”秋梦酒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这不正常。就算是被迫接受了新身份,可灵魂适应得也太快了,快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不行不行!”她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气握了握小拳头,一脸严肃地告诫自己。
“秋梦酒!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能因为换了具身体就意志不坚定!雌堕是不可取的!”
说干就干,秋梦酒掏出手机,一点点写下她的男子力计划。
1,说话降低音调,减少“呀”、“啦”、“呢”等语气词。
2,拒绝撒娇!拒绝蹭蹭!
3,穿男装,拒绝粉色、蕾丝、可爱系,丝袜!
4,走路要抬头挺胸,步伐有力,不能蹦蹦跳跳。
5,兴趣爱好,阳刚转型!
6,努力赚钱还债,早日独立自主!
7,待补充
秋梦酒跳下床,打开衣柜。里面挂着苏月白给她准备的衣服,是一堆花花绿绿各种风格款式的衣裙,当然,还有各种丝袜。
至于看起来最man的衣服,好像一件都木有…衣柜里只有裙子,裤子则是一条没有。
而之前那件普通的夏季白衬衫,和到膝盖的裤裙,在那次药浴换衣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而她现在虽然有钱了,能买些man的衣服,可…苏月白肯定又会找什么理由扣掉,既然如此…
秋梦酒无奈之下,只能穿上那件经典的白色荷叶边连衣裙套装,至少看起来…不会奇怪,也不会那么少女…
她没有换衣服,试着板起脸,迈着自以为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镜子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去训练了。”
好!很有精神!
秋梦酒就这么一路来到后院,推开门,晨光熹微,空气清新,最适合训练了。
而苏月白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只不过她背对着秋梦酒,手里举着手机,按下了快门。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
“……?”
苏月白慢悠悠地转过身,笑意盈盈,“表情不错,我收藏了。”
“啊,哦…咳咳……早上好,老板!”秋梦酒憋了半天,成功去掉了“主人”的称呼,也没用上扬的语调。
苏月白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笑意。“哦?今天怎么这么生分?”
“没有生分,只是觉得,应该更正式一点。”秋梦酒挺直小身板,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哒咩~”苏月白像小孩子赌气一般,摇着手指。“昨天还叫人家主人呢,今天就变老板了?我不要。”
秋梦酒垮着脸,内心的小人疯狂挣扎,反正就一个称呼而已,也不在计划里,这么喊…也没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