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连在高个侍女的指引下走进花园,发现一个英俊的人马正站在蔷薇花丛前,向他露出微笑。
这是伊连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着的人马,他曾在书中读到,他们自称为赛尔提人,但自从整个族群被伊索拉国征服并拆分后,大多数人为了方便交易,还是根据他们的外貌特征称他们为“人马”。
眼前的这个人马,伊连相信他一定是被高价购得的,因为他不仅容貌出众,还拥有一头又直又长的黑发垂在胸前。而他的马身则是雪一样的白色,这在人马中是极为罕见的颜色。
不过遗憾的是,就算他比起其他同伴来说运气已经相当好了,买主竟是一个国家的王室家庭,但他细长的脖颈仍被宽大的项圈禁锢着,从项圈上垂下来的铁链在半空中摇摇晃晃,让伊连看得触目惊心。
“殿下,”人马弯腰屈膝,表现出完全的尊敬和服从,“我叫克洛诺斯,从今以后将会担任您的训练老师。”
伊连也微微弯腰回敬对方,“很高兴见到你,克洛诺斯。”
随后克洛诺斯引领着伊连来到一片阳光洒满的空地,其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武器架,银光闪烁的剑身一个个整齐排列,映照出四周的纯白蔷薇丛。
铁链随着克洛诺斯的每一步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仿佛在提醒着这位高雅的生物与自由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您对武器有多少了解?”克洛诺斯问道。
伊连的目光在那些剑上徘徊,感到有些眼花缭乱,他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些剑,他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他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我不太了解,我从未使用过任何武器。我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
“我明白了,”克洛诺斯点了点头,似乎对伊连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不过没关系,武器的使用是一种艺术。我会从基础开始教您,您很快就会掌握它的。现在,您可以先看看自己感兴趣的武器。”接着,他走近武器架,挑选片刻后,抽出一把样式简单的西洋剑。
“这是一把轻剑。”克洛诺斯将剑递到伊连手中,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轻便而优雅,是我最喜欢的剑型。在战场上,它的灵活性和速度无人能敌。”
伊连接过剑,随手挥舞了几下,果然觉得轻巧,毫不费力。但他最终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太细了,我不喜欢这么细的武器。”
克洛诺斯挑了挑眉,将重新放回武器架,“嗯,我明白了。”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刻有银色花纹的剑,“那么试试这个吧。长剑,剑身适中,不仅能砍也能刺,对新手来说很好上手。”
伊连握住长剑端详了一会儿,微微皱眉,“不行,太长了,我喜欢短一点的武器。”
克洛诺斯抿嘴一笑,干脆又换了一把弯刀,“那这个?刀身带有弧度,适合快速砍击,力量也很好掌控。”
伊连看了一眼就摆手拒绝:“弯刀让我看起来像个海盗。”
克洛诺斯耸了耸肩,“殿下还真是挑剔。不过,找到合适的武器确实很重要。”他语气中并无不耐,反而带着玩笑般的调侃。
伊连索性走到武器架前亲自挑选。他的目光很快被一把剑吸引住了,它有着厚重剑刃,如同一面钢铁盾牌般沉稳有力。“这是什么?”他忍不住开口,“这是阔剑吧?诺瓦也有一把这样的剑。”
克洛诺斯明显一怔,随即抽出那把阔剑,轻轻摩挲着它的剑刃,“没想到殿下居然认识诺瓦小姐。这确实是阔剑,沉重却强大,很适合身强体壮的战士。”
“诺瓦是我的朋友。”伊连点头,“我前一段时间住在艾尔蒙特庄园。她的剑术也是你教的吗?”
克洛诺斯笑了笑,“是,也不是。艾瑞斯殿下的剑术是我教的,而诺瓦小姐的剑术,则是艾瑞斯殿下传授的。”
“艾瑞斯?”伊连略感意外,“他不是身体一直不好吗?还能练剑?”
“两年前艾瑞斯殿下的身体状况比现在要好得多。因为露娜塔小姐的请求,他常带我去庄园上课,而剑术是他的强项。所以他会在空余时间教其他孩子用剑。”
伊连试着取出那把阔剑,却发现它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嵌在武器架上。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哪怕手臂都开始颤抖,阔剑依旧纹丝不动。汗珠开始顺着额头滑落,他喘着气抱怨道:“这太重了,我根本拿不起来!”
克洛诺斯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武器架旁,从中取出一对造型独特的武器递给他:“那试试这个?这是钩爪刃,一种用于近身猎杀的短兵。刀刃极弯,形似猛兽利爪,专为撕裂而生。它比较轻便,也不会像阔剑一样让您吃不消,更重要的是——它比弯刀更优雅,绝不会让您看起来像个海盗。”
伊连接过钩爪刃,瞬间被它们的造型吸引了。刀身呈优美又极致的弧线,而锋利的刀刃如新月般耀眼。
“这正是我喜欢的武器!”伊连兴奋地握住钩爪刃,挥舞了几下,感受它的重量和灵活性。可他随即停了下来,担忧地问道:“但你不是要教我剑术吗?这种武器你会用吗?”
克洛诺斯嘴角扬起笑意,骄傲地说道:“殿下,赛尔提人是天生的武器大师。世上没有我们不会用的武器——包括这个。”
“不过接下来的课程,您还是得先用木制的武器。”接着,克洛诺斯从伊连手中轻轻抽走了这对钩爪刃,解释道:“殿下作为新手,学习时必须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但这这对钩爪刃稍晚的时候我会让侍女送到您的房间里。它们已经属于你了。”
伊连很快又从克洛诺斯那里拿到了两把木头做的钩爪刃,它们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可以很好地保障伊连在上课时不会伤到别人,或是自己。
克洛诺斯引领伊连来到另一片空地,那里摆放着几个稻草人,这些稻草人通常在田间地头用来吓唬偷吃庄稼的鸟儿。
“将它们想象成我们的敌人,殿下,想象成瓦落里亚的敌人。”克洛诺斯说完,高举起一把木头做的西洋剑,他的四个蹄子下出现了淡绿色的气流。伊连还没来得及反应,克洛诺斯就以肉眼都跟不上的速度闪现到了一个稻草人的身后,用手中的剑刺向它,他的动作之快甚至产生了虚影。
“这是什么?”伊连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你的速度好快,这是你的魔法吗?”
克洛诺斯微微一笑,收起剑,他的蹄下再次出现了那种奇特的气流,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伊连面前,“是的殿下,这正是我的风元素魔法。它可以大大加快我的移动速度。或是…”
克洛诺斯高举起两个前蹄,然后重重落下,他和伊连之间立刻出现了一道淡绿色的风墙,“或是这样,创造出一个小小的防御护盾。但它的效果远比不上诺瓦小姐的防御护盾,她才是真正的防御高手。”
伊连对克洛诺斯展示的魔法感到既惊讶又着迷。剑术和魔法的结合将是多么的强大,也许他终有一天也会获得魔法,也会将两者奇妙的结合在一起。
“那么,我们开始吧。”伊连充满期待地说,“我想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技巧。”
“没问题的殿下,”克洛诺斯再次举起了木剑,这次是对准了伊连,“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测试一下您的反应速度如何,这对我之后对您进行教学上的调整有很大的帮助。您只需要尽力躲避我的攻击就好,我不会在这次测试上使用任何的魔法,也不会使出我全部的剑术能力。”
伊连感到紧张,他对自己的反应力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他从没有接受过任何武器的训练。但当伊连刚举起自己的木头钩爪刃时,克洛诺斯的木剑就朝他劈了下来。
出乎伊连预料的是,克洛诺斯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像慢动作一样,一切都仿佛是时间慢速流动的效果。这让伊连很轻松地就躲过了对方第一次攻击。
然而伊连还没有喘口气,克洛诺斯就又刺向了他。克洛诺斯的攻击在伊连眼中仍以慢动作进行着,但对这一切都很生疏的伊连还是被木剑擦着脸过去了。
“非常不错,殿下。”克洛诺斯赞叹道,“我完全看不出来您是一个新手。”
可他这么说着,手中的剑仍然没有停下,一个反手就又朝着伊连袭来。而这次伊连已经适应了对方的节奏,手中的木头钩爪刃不仅挡住了对方的剑,甚至打掉了它。
“不可思议,殿下。”克洛诺斯看着掉在地下的木剑,“这已经不是是否刚入门的问题了,虽然我没有使出全力,但我的攻击速度非常快,您是怎么看透我的攻击的呢?”
“我也不知道,”伊连茫摇摇头,说道:“你进行攻击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的都是慢动作。”
克洛诺斯若有所思地捡起木剑,凝视着伊连的双眼,“果然和露娜塔小姐说的一样,您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天资者。虽然目前没有魔法能力,但您现在拥有和其他魔法能力者一样的肉体上的变化,就比如您刚才所说的慢动作,这正是魔法能力者所拥有的独特优势。”
伊连回想起在艾尔蒙特庄园与诺瓦相处的日子,她轻而易举地用护盾挡住了泥巴团,那速度和反应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如果真如克洛诺斯所说,那为何他至今还没有觉醒任何魔法能力呢?
克洛诺斯突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塔楼,然后转向伊连说:“殿下,现在也快到午饭时间了。不如我们今天先进行到这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艾瑞斯吗?”
“您真聪明,殿下。”
克洛诺斯又以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您对我们的出现是莫大的天赐,也许您真的会改变这一切。”
伊连刚想问问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克洛诺斯就已经将木剑扔到一旁,朝塔楼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