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回头望了望,漆黑的房间里依旧空空荡荡,椅子背后并没有什么东西。
哎呀这椅子真是反人类,听传闻缄默阁下您身高也就跟我差不多干嘛摆这么多又高又硌死人的椅子…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莫名感觉有人在惦记我——你往杯子里倒的是什么?
“果啤,小木屋。”
昏暗的灯光下,列蒂西雅满脸无辜,手上拿着一个快有她手臂大小的瓶子,看上去这东西压根不能称之为小木屋。”
“我以为是什么呢。”江鸢吐槽道,“谁家好人往高脚杯里倒果啤喝。”
“我们这是烛光晚餐,必须是高脚杯。”
“蜡烛还是你刚刚搓的。”
“那倒不是,我用的召唤魔法?”
“召唤?”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家的,”列蒂西雅认真地说,“我在你家客厅里放了个一次性的魔法阵,内容是:感应到激发后立马检索距离最近的四根蜡烛并传送到触发点。”
“你为什么觉得我的家里会常备蜡烛?”
“因为你学魔药学,蜡烛可以起到稳固坩埚的作用,你作为初学者,家里一定会有很多蜡烛。”
“而且一定是高级蜡烛,你们这些臭炼药的最讲究了。”
“……”
“我怎么闻到一股火元素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
“你应该不是在搓什么魔法准备跟我玩命吧?”
江鸢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把这里炸了我赔不起。”
她估算了一下,光她们走过的这段走廊墙上当那些画作底框的冰空龙鳞木就差不多有三百万魔女金,更别提那些随意堆砌的尼德霍格龙鳞石以及四处可见的名贵盔甲和剑杖。
看样子缄默阁下没少薅欧洲那只黑龙的羊毛啊。
万恶的资产阶级我斥责你这挥霍奢侈的作风…
江鸢想了想,解释说:“火元素味应该是蜡烛里特殊的魔法物质燃烧释放出来的,大概率是火山甲逆鳞,魔药用蜡烛都这样。”
“我们先不提蜡烛…桌子上这两片破布你又是怎么搞来的?”
“我觉得这东西的学名应该叫‘轻纱’,亲爱的。”列蒂西雅扯下在她左手边的青白渐变色的纱 ,“你看,这个还是蕾丝边的。”
江鸢已经无力吐槽了:“那就按着你的说法。我挺好奇它们是怎么来的。”
“门口有两只天使砖狮鹫,它们头上本来该有点东西的。”
“你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列蒂西雅笑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浪漫,她会体谅我的,这家伙本质上还是法兰西人。”
“我没记错的话窗帘是你悄悄拉上的,场景也是临时布置的,总耗时不到三十秒。”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临时起意的假浪漫。”
列蒂西雅委屈巴巴:“我也没想到你真拆台啊,亲爱的。”
“我,不行…”江鸢低下头短短地笑了一阵,“你让我缓一会儿。”
“你考虑对瓶吹吗?”
“那不浪漫。”
江鸢好奇:“你们欧陆魔女不挺喜欢喝红酒葡萄酒吗?”
“我不符合刻板印象。”列蒂西雅说,将已经盛到杯中的饮品一饮而尽,继续续杯,“事实上我是不太喜欢接触酒精,所以白酒啤酒红酒葡萄酒…没一个喜欢的,需要的话,我就喝点果啤应付一下。”
“果啤不算酒吗?”
“当然不算。”列蒂西雅一脸理所当然又显示出疑惑,“你到底是不是中国魔女?”
“…果啤这东西我们家一般当果汁喝。而且果啤里也有酒精。”
“一点点,没影响。”列蒂西雅又拿出一瓶荔枝味的果啤,“来点?记得倒到高脚杯里。”
“那就来点吧,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想吃点什么?”
“看你吧,我都可以。”
“嗯,首先不能有英国菜…”列蒂西雅不加犹豫地说,咬字:“今天我的胃口不错,来点大鱼大肉,中餐,别忘了米饭。”
“但是不能只有中餐,还需要龙排和天使肉排,必须是三分熟的法兰西产的兽天使肉排和最近两周内才狩猎的七分熟的伽美什红龙排。”
“嗯…来一点血族魔女产的精灵鲜血布丁,两支极冰激凌,还要四个树妖魔女特产的慕斯蛋糕。”
列蒂西雅装模作样地合上了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副自己刚刚点完菜的样子:“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江鸢有点好奇刚刚听到的陌生食品:“极冰激凌是什么?”
“独特而珍贵的冰激凌。”列蒂西雅解说道,“海妖魔女每月会固定产出两到三颗沧珠,冰灵魔女每月会产出五块以下的灵相冰。依据雪莱的属相物质化理论,这两样东西在神秘学上的属性相合,应该能发生奇特的超越反应。”
“据此,雪莱进行了大量实验,最终发现沧珠和灵相冰在九环法术冰封–永存下会发生超越反应并产生一种天然形状就很像冰激凌的物质,神秘学大类属性为类冰,具象类为永恒、变化与冰冻。”
“所以它很冰,而且永远也不会化,即使你用传奇魔法产生出的火烤它,它也不会化,但是它会被魔力消化,所以可以食用。”
江鸢吐槽道:“就算不适合我们也会尝试吃掉它们的对吧。”
“没错,目前魔女通过超越反应人造了接近两千种物质,这些物质都被魔女食用过,即使有很多物质具有腐蚀属性。甚至有个网站是专门用来查阅这些物质是否可食用的。”
“扯偏了。雪莱将这种物质命名为极冰激凌,它的学名就叫这个。”列蒂西雅似是回忆一般舔了下嘴唇,“味道很棒…怎么说呢,你尝到的会是你内心深处最喜欢的味道,再加之它的制作困难,所以千金难求,备受欧陆那群魔女的青睐。”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本质上是超越反应产物,所以你吃下去就很有可能产生奇妙的回路共鸣,不过这个得看运气。”
“这么神奇?”江鸢忍不住惊叹,小心翼翼地问:“这么一支市面上得多少钱?”
有机会的话让两位老母亲也享享口福,那个死人江灵就算了。
“折合成人民币得六七万吧。”列蒂西雅说,“你想要的话我给你薅两支过来。”
“薅…?”
列蒂西雅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好吧。话说你这就是点完菜了吗?”
“没错。”
江鸢很疑惑地问:“可你刚刚不是只是在自己的本子上瞎点一通吗?”
“没关系,她听到就行。”
?
“听到?”江鸢有些错愕,“等等,刚刚不是说…”
“看和听又不一样。”列蒂西雅说,“而且这个房间里有监听法阵,就算她不刻意用魔法,这些法阵也会把声音一一传到。”
“所以你刚刚是在向那位…点餐?”
江鸢莫名地对那位第一律(已卸任)怀有莫大的敬畏。
“嗯哼。”
江鸢想到刚刚列蒂西雅的种种,忍不住发问:“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那家伙不会介意的。”列蒂西雅挑挑眉,“说不定还是她给你亲自下厨呢。”
亲自下厨…
江鸢有点难以想象。
“好了,就这样吧。”列蒂西雅满意地说,“我们等着上菜就可以了。”
江鸢和列蒂西雅又这么聊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门铃被按响。
“你看,‘服务员’来了。”列蒂西雅跳下凳子去开门,“就像我说的那样,这家伙在这些方面上不会吝啬小气的。”
门口站着一位魔女,她比列蒂西雅高上一小截,所以江鸢能看到她那“谁都欠我二五八万”的表情;她有一头漂亮的天蓝色长发,披散而下,明亮的发色衬的她很好看,也衬得别人欠她钱。
“好久不见,小赫洱普斯。”列蒂西雅笑着向对方打招呼,态度很好,可对方仍旧冷着一张脸。
嗯,江鸢觉得按她这表情来看,列蒂西雅至少欠了她三十万。
“好久不见。”赫洱普斯说,“主身托我把饭菜送过来,劳烦您让个位置。”
嗯,正儿八经的老北京口音。
江鸢差点笑出声来,还好她成功控制住了表情。
列蒂西雅踮起脚尖坐回到椅子上,开口就刺向在上菜的赫洱普斯:“几十年不见你面瘫更严重了,没去治?”
赫洱普斯不语,只是一味地上菜。
“她还欠着你的钱没?你这些年还是住在这里吗?”
“你废话真多。”赫洱普斯终于睨了列蒂西雅一样。
“你怎么是这么个态度。”列蒂西雅笑着说,“真是和她一样。”
“你废话真多。”赫洱普斯重复了一遍,“女士托我给你带话,你再‘她’‘她’这样叫,她就过来砍掉你的头挂在石狮鹫上示众,作为你盗窃的惩罚。”
“这里可是在中国。”列蒂西雅拧眉说。
赫洱普斯顿了一下才回答:“女士传话,她不介意把你押到法兰西,以决斗的名义把你干掉,一清宿仇。”
“她不是不偷看了吗?”
“可能是你太吵了。”赫洱普斯把餐具放到桌子上,“用餐愉快,两位。”
“另外,江鸢小姐,女士有一句话给您。”
“?”一直在盯着菜肴几乎已经开始流口水的江鸢懵神地抬起头:“给我的话?”
还有我的事?
“女士让我告诉您,她很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和您正式会面。”
?
“用餐愉快,两位小姐。”
赫洱普斯深深地鞠躬行礼,没等江鸢反应过来就推着餐车远离了。
?
“穿上西装还挺人模狗样。”列蒂西雅啧舌,又回头看向对面怀疑鸟生的江鸢:“怎么了,小鸟,你一副马上要被蛇吃掉的样子。”
“列蒂西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