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同门师兄弟这样问，门童肯定不敢背后议论自家这位二师兄，因为二师兄是出了名的心眼小，他还掌管着所有外门弟子的衣食住行。
若是真得罪了二师兄，门童明天就要去挑大粪去。
但现在不一样，门童认为自己有尊者作为依靠，因此说起这个秘辛的时候非常认真。
李问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没想到自己找到的二狗子正是这位二师兄。
在李问看来，估计是这罗隐文化水平低不会起什么道号，干脆就让弟子入门时使用名字作为自己的道号。
现在罗隐的首席大师兄便是当初那个抛弃家业和妻子的二狗子，如今他已经成为神仙观的大师兄，却也摆脱不了自己这个尴尬的名字。
观里的称呼方式是罗隐规定好的，外门弟子见到内门弟子必须要称呼道号+师兄，这也是二师兄名号的来源。
知道缘由后，李问便不再闲逛，而是回到自己休息的厢房处等待罗隐讲完课。
罗隐给徒弟上完课，还来厢房里与李问打了声招呼，并且邀请李问来参观他的练功房。
言语外罗隐不停地质问李问自己要给他些好处。
在罗隐看来，他看不透李问的境界，说明李问的境界不在自己之下，至少也是炼气三层。
李问如此年轻就能炼气三层，肯定有比自己更好的秘法。
罗隐就想多拉拢一下李问，想着以后两人合作久了后，自己也能借助一下李问的‘秘法’。
但李问对于罗隐这种人没什么兴趣，就果断拒绝了罗隐的邀请。
罗隐心中虽然不悦，但面色没有表现出来，礼貌告辞后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的练功房。
李问又等了片刻，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出了院子。
很快李问就来到二狗子休息的地方。
来到这里，李问意外的发现二狗子厢房还亮着灯。
哦？
李问好奇凑过去感知了一番，发现二狗子正在进行修炼。
只不过修炼的方式有些特殊。
二狗子点了一捆毒草在香炉当中，他本人则是吸着毒草散发的烟气。
二狗子必须不停的用体内那微薄的灵力去镇压体内的毒素。
整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半个时辰，结束之后二狗子身上的道袍都被汗水浸透。
这是在自残？李问看清楚了其中的原理，心里有些疑问便直接推门进来。
“你为何要做这种自残的事情呢？”李问好奇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狗子格外的紧张。
“谁？！”
然后下意识地拿起床头的刀。
结果发现刀如千斤重，他根本拿不动。
虚空托物！？比师父的虚空托物都要厉害？！
惊讶之下二狗子反而没那么害怕了，来人只要不是师父就行，他有的是理由解释。
“尊者，您怎么来陋室了？”
看清是李问之后，二狗子惊怒之下还是用了最尊敬的语气。
这就是残酷的散修世界，境界比别人低就要放低自己的态度。
李问也没隐瞒自己过来的目的道：“我本来是想要找你说些事情的，没想到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好奇。”
原来如此。
二狗子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想用修炼毒功当理由来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结果李问后续说出来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似乎在用这种方法阻碍自己修炼的速度。”
李问语气里带着笃定。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真不明白二狗子这番举动的用意。但李问在放慢修炼速度一方面可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二狗子的用意。
“尊者……您似乎在开玩笑吧，我做梦都想成功炼气，怎么会阻碍自己的修炼进度呢。”二狗子心虚地解释道。
李问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提起了自己的来意：“二狗子你不用担心，我是受了张老汉的嘱托过来寻你的。”
张老汉正是那老人的名字。
一开始听到张老汉这三个字的时候二狗子还有些迷茫，但过了一会，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沉默了一会后，二狗子终归是扭捏地问道：“尊者，您说的张老汉是……”
“就是你爹。”
“……”
再次沉默之后，二狗子语气艰难地问道：“我爹他还好吗？”
李问摇摇头实话实说道：“他快死了，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寿元。”
“啪！”
二狗子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一下非常用力，嘴角都被抽出了鲜血。
李问看清了他的动作，但没阻止。
“***啪！”
二狗子就坐在那里猛抽自己，他也没说什么忏悔的话语，只是默默地流泪。
等脸肿成猪头一样，二狗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祈求道：“请尊者救我一命，让我这个不孝子回家尽孝一番！”
李问在旁边坐下，把二狗子扶起来后问道：“你与我说说这神仙观的内幕吧，我在山脚下就见这山上死气沉沉的。”
李问的话像是给了二狗子最后的希望，他惊慌惊恐的活了十几年，今日终于见到了重见天日的希望，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尊者，这不是神仙山啊！这是吃人山啊……”
二狗子把自己来到神仙山后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起初二狗子确实如同张老汉讲的那样，被罗隐的一句话迷了魂认为自己万中无一颇有仙缘，不顾家里反对非得来到这神仙山拜师。
结果拜师容易，离山难。
凡是神仙山弟子就算死也只能死在神仙山里，凡是想逃跑者，皆会被罗隐找到处死。
因为神仙山弟子修炼的都是罗隐教的口诀，就算是逃跑罗隐也能根据口诀中隐藏的信息定位找到逃匿者。
至于为什么会有弟子逃跑，这便和二狗子说的吃人有关。
明面上神仙山每三年便会评价出最优秀的弟子成为内门弟子，跟随罗隐修炼。
修炼优秀者则会被推荐给宗门成为宗门弟子，立刻变成宗门弟子成为人上人。
几乎每个内门弟子都被罗隐推荐给内门，除了二狗子一人迟迟不能炼气，不符合推荐的标准。
“那些师兄弟根本不是去了宗门！而是被罗隐那个畜生练成了人丹！”
二狗子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李问听闻之后沉默了许久。
往世他经历过比这还要残酷许多的事情，屠城万里的魔头李问没少斩于剑下。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为雅妊姑娘一直和他强调散修世界很残酷。
如今他终于对散修世界的残酷有了具体的概念。
从二狗子哭诉当中，罗隐至少炼制了十几枚人丹。
炼制人丹这件事在修仙界自然是人人喊杀的存在，而且修仙界也有不少魔头专门做这种类似的事情。
只是那些魔头炼制人丹无不是为了祭炼魔器或者蕴养魔物，就算是邪魔也不会通过人丹这种方法修炼的。
因为效率太低。
这种有伤天理的事情，被天道所不容，自然没办法在修炼方面成为助力。
而罗隐做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也只是为了修炼到炼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