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五小只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季靖江笨拙却温柔的安抚下，她们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标枪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Z23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分给同伴们，独角兽红着鼻尖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所以……”
季靖江看着面前五个眼眶红红却努力露出笑容的女孩，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发浓烈。
“社团指导老师的事情，我应该怎么申请？”
五小只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季老师您答应了？！”
标枪第一个蹦了起来，要不是Z23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衣角，她大概已经扑到季靖江身上了。
“嗯，答应了。不过我现在的状态你们也知道，可能一开始没办法做得很好......”
“没关系的！”
五小只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大得连走廊上都传来了回音。
能和季靖江呆在一起她们就很高兴了，
“季老师只要在这里就好，”
拉菲拉着季靖江的衣角，仰起脸看着他，平静的瞳孔里倒映着季靖江的影子。
“拉菲只要能看到季老师就满足了。”
“我也是！”
“绫波也是这么想的。”
“哥哥不用勉强自己，我们会帮助哥哥的！”
季靖江被五个女孩真诚的目光包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就拜托你们了。”
“包在我们身上！”
Z23拍了拍胸脯，然后从活动室的书架上取下一张表格，递到季靖江面前。
“季老师，这是社团指导老师的申请表，填好之后交给教务处审批就可以了。
审批流程很快，一般两三天就能下来。”
季靖江接过表格，粗略地扫了一眼，内容并不复杂，无非是个人信息、社团简介、指导计划之类的基本内容。
“那我今晚回去填好，明天交上去。”
“太好了！”
标枪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了膝盖上一个小小的创可贴，那是昨天她得知能够和季靖江见面，一激动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的。
季靖江注意到了那个创可贴，伸出手摸了摸标枪的脑袋。
“受伤了？”
“诶？”
标枪顺着季靖江的目光低下头，看到了膝盖上的创可贴，连忙摆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小擦伤，一点都不疼的！”
“要小心一点。”
季靖江下意识地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标枪愣了一下，眼眶又有点泛红，但她很快就忍住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小心的！”
活动室的时钟指向了五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色开始变得柔和，橘红色的晚霞从海平面蔓延过来，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时间不早了，贝法六点会来接我，我先回去填表。”
季靖江看了看手表，他知道今天时候该说再见了。
“我们送季老师下楼！”
五小只又一次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用送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可是......”
独角兽欲言又止，她很想再多看季靖江一会儿，哪怕只是多一秒也好，但她知道不能太着急——贝尔法斯特和旗舰们反复强调过，不能让季靖江感到压力。
“那......那至少让我们送到电梯口！”
标枪退而求其次，眼神里满是恳求。
季靖江看着她们期待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送到电梯口。”
从活动室到电梯口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五小只却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这段路无限拉长。
标枪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季靖江；Z23跟在季靖江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裙角；绫波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季靖江的背影上；独角兽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字；拉菲则一直拉着季靖江的衣角，像一只不愿意松开主人的小猫。
到了电梯口，季靖江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明天见。”
他对着五个女孩微微点头，走进了电梯。
“明天见，季老师！”
五小只站在电梯门外，齐刷刷地鞠了个躬。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季靖江透过最后一条缝隙，看到了五个女孩直起身子，脸上挂着笑容，眼眶却都红红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很轻很轻，却让他的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真是的......”
季靖江仰起头，看着电梯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靠在墙边等待的贝尔法斯特。
“主人。”
贝尔法斯特的目光在季靖江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申请还顺利吗？”
“嗯，表已经拿到了，今晚回去填。”
季靖江走出电梯，和贝尔法斯特并肩往教学楼大门走去。
“那五个孩子......没有给主人添麻烦吧？”
贝尔法斯特斟酌了一下措辞，作为港区的老资历，适当任性的要求大家还是会满足她们的。
“没有，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季靖江摇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五小只红着眼眶却努力微笑的样子。
“是啊，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贝尔法斯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季靖江听不太懂的感慨。
两人走出教学楼，加长礼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
驾驶座上的小黄鸡看到季靖江，欢快地叫了两声，还举起翅膀朝他挥了挥。
“这小家伙还挺有灵性的。”
季靖江忍不住笑了。
“当然，黄鸡的智商不亚于人类，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人类更聪明。”
贝尔法斯特拉开车门，等季靖江坐进去之后，才优雅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路驶出了学院大门。
车内的温度恰到好处，淡淡的香薰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季靖江靠在座椅上，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主人累了？”
贝尔法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季靖江的状态，她从车内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了季靖江身上。
“有一点，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有点处理不过来。”
季靖江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今天的经历，麦纪莎、标枪、拉菲、绫波、Z23、独角兽，这些人显然和没失去记忆的他关系匪浅。
“那就休息一下吧，到家了我叫您。”
贝尔法斯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季靖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然后整个人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沿海的公路上，窗外的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夕阳下盘旋。
贝尔法斯特侧过头，看着已经闭上眼进入浅眠状态的季靖江，目光里满是温柔。
她轻轻地抬起手，将季靖江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主人。”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然后收回手，继续握紧季靖江的手，目光投向窗外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