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比上午要顺利得多。
也许是因为旗舰们的命令起了作用,也许是舰娘们已经适应了“季老师”这个新身份,总之当季靖江走进教室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整齐的起立和礼貌的问好,而不是上午那种热情过头的欢呼。
季靖江暗自松了口气。
他翻开教案,按照昨晚和贝尔法斯特一起梳理的知识点,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课堂上的舰娘们听得格外认真,她们的目光追随着季靖江的一举一动,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海里。
“季老师的板书真好看……”
坐在第三排的标枪小声地对身边的Z23说道,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讲台上的人。
“专心听课啦。”
Z23用笔轻轻敲了敲标枪的笔记本,但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拉菲趴在桌上,看似在打瞌睡,实际上眼睛一直眯着一条缝,视线始终锁定在季靖江身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脑海里回荡着中午那句“拉菲想在指挥官的怀里面睡觉”的真心话。
绫波倒是真的在认真记笔记,只是她记的内容和课堂内容似乎关系不大——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指挥官的侧脸好好看”“指挥官今天穿的衬衫是白色的”之类的话。
独角兽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托腮,目光温柔地看着讲台上的季靖江。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季靖江合上教案,对着台下的学生们微微点头。
“起立!”
Z23下意识地喊了出来,随后意识到自己喊错了——这不是她们在港区时的训练课,而是一堂普通的大学课程。
但舰娘们已经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辛苦了,季老师!”
几十个声音整齐划一,连音调和节奏都一模一样。
季靖江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摆摆手。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下课吧。”
他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舰娘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靖江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贝尔法斯特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辛苦了,主人。”
贝尔法斯特将茶杯递了过来,温度刚刚好,是季靖江最喜欢的浓度。
“谢谢。”
季靖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贝法,你下午没有课吗?”
“下午的课调到了明天。”
贝尔法斯特从季靖江手中接过空了的茶杯,不动声色地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嘴角.
“主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唔……”
季靖江想了想,他实在是没有想起来该干什么,只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面。
“准备回办公室把明天的教案再整理一下。”
“这样啊。”
贝尔法斯特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五小只——标枪、拉菲、绫波、Z23和独角兽,排成一列小跑着来到了季靖江的面前。
“季、季老师!”
标枪跑在最前面,因为跑得太急,脸颊泛着红晕,额头上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跑这么急。”
季靖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们。
“那个……是这样的!”
标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们五个是学院‘综合社团’的成员,但是社团指导老师上周调走了,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指导老师……”
“所以?”
季靖江隐约猜到了她们想说什么。
“所以我们想请季老师担任我们的社团指导老师!”
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季靖江看向身边的贝尔法斯特,贝尔法斯特微微点头,她到时十分乐意给面前的五小只打配合,她们在港区响当当的老资历。
(我是21年6月入坑的,我有贝法是挺后面的事情了。)
“学院确实有这个规定,每个社团都需要至少一名指导老师。综合社团……我记得活动室在六楼。”
“是的!”
Z23看到贝尔法斯特原意帮忙,喜上眉梢,连忙补充道。
“活动室是613,我们平时下午四点之后都会在那里活动。季老师如果有时间的话,今天就可以去看看!”
季靖江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
“行,那就去看看吧。”
听到季靖江答应了,五小只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但她们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谢谢季老师!”
贝尔法斯特看着五小只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主人,那我先去准备晚餐,六点的时候我来接您。”
“好,麻烦你了,贝法。”
贝尔法斯特转身离开的时候,和五小只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的含义很明确——把握好分寸,不要刺激到主人。
五小只齐齐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接受军令。
教学楼的六楼确实和下面的楼层不太一样。
这里的走廊更加宽敞,墙壁上贴着各种社团的活动海报和照片,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面挂着写着社团名称的牌子。
“综合社团的活动室在走廊最里面。”
绫波走在最前面带路,她的话不多,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综合社团主要是做什么的?”
季靖江跟在后面,好奇地问道。
“就是……什么都做。”
标枪挠了挠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
“有时候会组织读书会,有时候会一起看电影,有时候就是单纯地聚在一起聊天……啊,我们也会做手工、烘焙什么的!”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季靖江微微一笑,五小只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到了613门前,独角兽轻轻地推开了门。
活动室比季靖江想象的要大得多,足足有七八十平米,布置得像一个温馨的小客厅。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书架,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浅蓝色的桌布;角落里有几个懒人沙发,还有一个放满了茶具和零食的小柜子。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请进,季老师!”
独角兽侧身让季靖江先进去,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季靖江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风景——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学院,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小船正缓缓驶过。
“风景真好。”
季靖江由衷地赞叹道。
“季老师喜欢就好。”
五小只在季靖江身后站成一排,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Z23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季老师,其实……我们今天请您来,不只是为了社团指导老师的事情。”
季靖江转过身,看着Z23认真的表情,以及身后四个女孩同样认真的眼神,他的心中隐约有了某种预感。
“我们……”
Z23张了张嘴,却发现原本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语,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还是让我来说吧。”
标枪走上前,拉了拉Z23的衣袖,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季靖江的眼睛。
“季老师,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是对我们来说,您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标枪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开始泛红,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只是您给我们上过课那么简单……您救过我们的命,陪我们度过了很多重要的时刻,您是……您是……”
标枪说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板上。
季靖江看着标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眼前的这个女孩,他真的在哪里见过,真的和她一起经历过什么。
“对不起。”
季靖江轻声说道。
“我现在……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没有关系的!”
独角兽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眼眶也红红的,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哥哥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们记得就够了。我们……我们只是想告诉哥哥,我们一直在等您回来。”
“是的。”
绫波也开了口,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握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拉菲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地走到了季靖江的面前,然后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拉菲想在季老师的怀里面睡觉。”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梦呓一般,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空气里。
季靖江只是静静地摸着她们的脑袋,用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安慰面前的五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