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星海之中,悠扬和谐的乐声自不知名处传来。
柔和的光辉洒落,抬眼看去,身穿长袍,皮肤如拼图的柔美女性模样的神明正温柔看来,三相面孔的另外两张隐藏在柔光中,晦涩不清。
乐珩抬头与【同谐】星神对视,温柔的神明没有惩戒乐珩的无礼,只是留下一个温和的微笑便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星神的消失,乐珩的意识退出觐见之间,回归贝洛伯格的雪原。
星核已经完全消散,虚数能构筑的信息通道之中正传来可可利亚狐疑的询问,显然星核被毁的波动影响到了被深度侵蚀的她。
乐珩皱眉,有些不解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觐见【同谐】星神希佩。
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希佩的注视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曾经留下的印记在乐珩觐见星神之时被触发,但身处命途狭间的乐珩却并没有任何察觉。
还好,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乐珩的身形在原地消失,等到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在一片虚无的宇宙之中。
在他的面前,一位狐人少女正双目无神地飘荡在宇宙之中,身上有着细碎的伤痕。
乐珩闪身到停云身旁,命途能量将她包裹,少女身上如裂缝一般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翠绿色的眸子恢复了些许光泽,缓缓转动,视线聚焦于乐珩的脸上,少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苍白的嘴唇张开,淡淡的声音飘出。
“乐珩,你来就我啦……”
“抱歉,我来晚了。”乐珩抿了抿唇,将少女抱紧了几分。
在乐珩原本的预设中,幻胧向停云发起进攻的时候便会触动乐珩留给停云的护身符,在挡住第一次进攻些许威能的同时乐珩便能通过印记远程降下力量,以命途之力对停云进行庇护并欺诈幻胧,让她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而提前离去,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害的停云身受重伤,若是再晚来几分会发生什么乐珩根本不敢想。
还好当初他觉得计划可能出意外,对着他没能及时赶到的节点射了一箭,箭上面缠绕的【欢愉】之力还是成功骗走了幻胧。
“哭丧着脸做什么呀?”停云缓慢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乐珩的脸颊,“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抱歉,我那边出了些意外,没能保护好你。”乐珩抓住停云的手,轻轻捏了捏。
“你还想怎么保护呀?”停云缩在乐珩怀里,感受着少年的体温,轻声道:“在一位绝灭大君手下保住我的性命还不够吗?”
“我原以为能护着你不受伤的。”
“那未免也太过分了。虽然咱们商团出行总是求个福报吉兆,但也不敢如此贪心呀。”
“怪我,明明受伤的是你,却还要让你反过来安慰我。”乐珩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轻吻了一下停云的手背。
“因为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比较重嘛,我很开心哦。”
乐珩晃了晃脑袋,抱着停云准备找个附近的星球先紧急处理一下伤势。
“两位,需要帮助吗?”
清冷的女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穿越宇宙间的真空和乐珩的简易虚数屏障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转头看去,发现是一艘造型精简的小型飞船,飞船的舷窗后静静站立着一位身穿旗袍,有着青蓝色眼睛的温婉美人。
天才俱乐部#81,阮·梅。
来不及多言,乐珩抱着停云直接出现在了阮·梅的身旁。
视线扫过船舱,乐珩能看到阮·梅的身旁有着一套木制的桌椅,上面正摆着一本书以及一盘泛着甜腻香味的糕点。
“跟我来吧,飞船的实验室里有很完备的设施,可以让这位狐人小姐休息疗养。”
阮·梅并不拖沓,转身带着两人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停云本就受了重伤,虽然在乐珩的帮助下有所遏制,但仍旧需要专业的治疗和调养。
虽然阮·梅并不是医生,但若要论全银河对生物的理解,恐怕没人能比得上她。
很快停云的状态便完全稳定了下来,在阮·梅的疗养舱中沉沉睡了过去。
虽然乐珩很怀疑那个所谓的疗养舱其实是个培养仓一类的东西。
跟着阮·梅回到之前的观景舱室中,乐珩在阮·梅的示意下坐在了她的对面。
“多谢,阮·梅小姐,您能出现真是帮大忙了。”
虽然在原剧情中同样是阮·梅救下了停云,但乐珩本就提前拜托黑塔联系过她,可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
再结合今天被希佩干扰而导致停云还是受到了攻击这件事,乐珩总觉得这件事有股奇奇怪怪的命定之意在。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还是让他的内心多了几分紧迫,决定安排好停云的事情之后就回贝洛伯格去,总不能让贝洛伯格继续出什么意外。
“没关系。我也很期待与你见面,乐珩先生。”
黑塔早就在联系之时向阮·梅透露过乐珩的消息,之后更是在好闺蜜的闲聊中向她发送过自己偷拍的乐珩的照片,所以阮·梅在见到乐珩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他。
“黑塔说你代表罗浮有事和我商谈,可以细说吗?”
说话间阮·梅取了一个新的小磁碟,在上面摆了几个新的糕点递到了乐珩面前。
“是这样的,我们想要请您帮忙制造一具身体,样本来自一位持明族,我们希望您能从中提取出一位狐人的基因信息,这是她的身体数据。”说着乐珩向阮·梅发送了白珩曾经在仙舟的体检记录。
“很简单。罗浮能付出什么样的报酬呢?”阮·梅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了一边,抬眸看向对面的乐珩。
乐珩与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眸对视,道:“阮·梅小姐想要什么?在合理的范畴中,罗浮都可以为您办到。”
“那就请给我几滴你的血液就好。若是可以的话,那个狐人姑娘后续的治疗就交给我吧。”
阮·梅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停云?为什么?她只是个普通的狐人罢了。”乐珩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
在原剧情中,阮·梅救下停云一方面可能是她的善良,另一方面则是停云即将消散的意志中强烈的求生意志引起了她的兴趣。
可如今的停云可没有受到那种程度的伤势。
“那位停云姑娘身上现在有着【毁灭】、【巡猎】以及乐珩先生你的命途能量交织在一起,我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在她的身上将这些能量固定下来,化作普通生灵也可以使用的力量。”
数种令使级伟力在一个狐人少女的体内交织对抗,自然引起了阮·梅的兴趣,她很好奇这种状态下的停云会不会让她的研究中多出点新的发现。
“等她醒来吧,若是停云同意的话,我并没有意见。”处于对原剧情的理解,乐珩对阮·梅有着粗浅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则构成了一种奇异的信任。
阮·梅的研究看似疯狂,玩弄生命,培育虫群,但除了她手下的造物,她本人其实对于现存的生命有着一种独特的尊重,并不会去肆意玩弄。
而即便是进行大规模的生命培育实验,她也会特意寻找一颗无人星球进行实验。
虽然幼时的经历让她压抑了自己的感性,让她看上去冷漠且不近人情,但她其实意外的是天才俱乐部之中少数有良知的那一批人之一。
只能说能和黑塔做朋友的人能坏到哪去呢?
而且阮·梅本人的情感也有复苏的迹象,在原剧情中她本人也在渐渐变得具有感性。
“十分感谢。”阮·梅点头,轻声问道:“那么您想要什么奖励呢?”
在阮·梅的认知中,仅仅是培育一具身体耗费不了什么,能得到乐珩这样一位令使的血液样本便已经是物超所值的交易,有关于停云的后续治疗与研究已经是意外之喜。
在她理性与简单的感性纠缠的价值观之中,既然她得到了额外的收获,那么帮助了她的人就应该得到“奖励”。
实际上阮·梅是一个在情感方面相当单纯且稚嫩的人,自小就是天才的她,在遭受意外后早已失去了能让情感正常发育的环境。
失去父母的悲痛压抑了她的情感,父母辜负了与外婆的约定失去了生命,她同样辜负了他们没能守护好他们。
于是她不再触碰情感,不再付出信任,生命短暂且脆弱,如同花瓣一样随时都会凋落。
对她没用的不予理会,提供帮助的给予奖励。
这样的观念充斥了她与实验相伴的人生,几乎不与外界联系的她便一直过着这样的隐居生活。
直到有个与她相似的名叫“黑塔”的生命以研究“星神”的提案将她从隐居地拽了出来,并强迫她参加了机场由她,机械人偶,小镇科学家和无机生命组成的小型茶会。
但哪怕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享受着茶会的氛围,在悄无声息间发生着改变。
若是以前的她,哪怕是黑塔代仙舟对她提出了请求,她也只会将其放在一边不做理会,根本不可能因为一句不知详情的交易就亲自跑一趟空间站。
毕竟她与黑塔的合作仅限于模拟宇宙项目,仅仅出于她对星神的好奇和向往,在其他方面并无关联,没必要进行多余的交集。
“情感”的萌芽早已悄悄探出了头。
乐珩就是见到了这种情况下的阮·梅,情感开始发芽,本人却并没有明确的认知与理解。
“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看着那张白净绝美的俏脸,乐珩实在是想不出他能向阮·梅索要什么奖励。
阮·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与乐珩对视,青蓝色的眸子如水面一般清澈平静。
过于干净的视线让乐珩微微侧开视线,笑道:“那就这样吧,请阮·梅小姐在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笑笑吧,就把这个当作是对我的奖励吧。”
“……笑?”
阮·梅好像有些不能理解,稍稍歪过脑袋,露出一副思考的神色。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温婉饱满的鹅蛋脸此时看着竟有几分难言的可爱。
“毕竟我是【欢愉】令使嘛,欢笑是生灵唯一天生的权力,更是存在的答案。”
乐珩笑着引用了阿哈的名言,对眼前的女子做出解释。
“我明白了。”
阮·梅点点头,抬眸看向乐珩的眼睛,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向上的弧度,“是这样吗?”
看着这个蹩脚的微笑,乐珩本应提出否定与质疑,但奈何眼前的女子长着一张能让众生倾倒的脸,哪怕是这样僵硬没有感情的表情都让她笑出了一股特殊的美感。
“稍微苍白空虚了些。”乐珩回了一句,站起身看向阮·梅,“飞船上有保存设备吗?我们开始抽血吧。”
不能再和她聊下去了,这家伙有种天然的可爱。
不曾想终日和一大票高颜值女性混在一起的他,竟然还有被美色迷了眼睛的时候。
“有,跟我来吧。”
阮·梅保持着嘴角的弧度,低头放下手中捧着的茶杯,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颊,总觉得有些陌生,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唇角。
等到她再度起身的时候,别说她本人,就连身旁不敢多看的乐珩都没有注意到,嘴角的那抹笑意已经变得自然了许多。
阮·梅并没有多要,仅仅取了五滴血液,将其谨慎保存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不再多抽点?”乐珩摸了摸手指上刚刚愈合的伤口。
“不用了,这五滴血液够我用很久了。”阮·梅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用这些血液制造什么有关于我的克隆体之类的东西。”乐珩稍稍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
实在是这一方面阮·梅并不能让人放心。
“嗯,我知道的。”
阮·梅隐隐显出一抹微笑,下意识抬起手指遮掩了一下嘴角。
正好停云重新醒了过来,乐珩向她说明了现状并提出了阮·梅的提议。
“就听阮·梅小姐的吧。”躺在疗养舱中的停云微笑,眼神难得显出几分凌厉,“小女子可一点也不想浪费这份来自绝灭大君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