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中央证券,办公区
两个小时,像两个世纪那么长。
办公区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灰蒙蒙的,沉甸甸的,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坟墓里怕惊扰了亡灵。
银行众人趴在会议室的玻璃墙前,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
他们的目光穿过那层透明的屏障,落在会议室里面——那些检察官们围在电脑前,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操作着什么。屏幕上的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往前爬,缓慢而坚定,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丰川祥子站在最前面,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死死地盯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两个小时前,她亲手扔进垃圾桶的那袋碎纸屑——被带走了。
而现在,那些碎纸屑,正在被一片一片地拼回来。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完了,完了。
长崎爽世站在她身后,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椎名立希站在另一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在会议室和雪之下之间来回扫动。
而雪之下——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叉的手指安静地搁在那里。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里,不看向会议室,不看向那些检察官,不看向任何一个人。像一个已经放弃反抗的囚犯,像一个做好了所有准备、接受了所有结局的人。
会议室里,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下。
“统括——复原完成了。”
白银御行的嘴角缓缓上扬,那个笑容不大,但那种得意的、志在必得的、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喜悦,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溢满了整张脸。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带,动作从容而优雅。他的目光穿过玻璃墙,扫过外面那些趴在玻璃上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紧张,有绝望,他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
“马上打印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我要纸质版的。”
打印机开始运转,“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纸张一张一张地被吐出来,带着余温,带着墨粉的味道,带着——审判的重量。
白银拿起那叠还温热的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分。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然后,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的步伐从容而缓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走向一个期待已久的猎物。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鼓点,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穿过那些趴在玻璃墙前的银行员工——那些人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在他经过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白银没有看他们,他甚至没有看找到那份文件的主要负责人——丰川社长。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在办公区中心的那个位置,雪之下坐在那里。
雪之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表情平静。他没有看白银,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里,像一个已经知道了结局、不再挣扎的人。
白银看着他那副姿态,内心很是得意,终于——让我抓到你一次了。
他在雪之下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人。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好久不见”的笑容,声音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让你久等了——雪之下。”
他缓缓将那叠文件放在雪之下面前的桌面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下一件珍贵的礼物。纸张碰触桌面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声“啪”,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清晰得像一记耳光。
“我们复原出了这么一份文件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看这是什么”的得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个孩子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他的手指点在文件上,沿着那些打印出来的文字缓缓划过:“向媒体放出SAO巨额亏损的消息——在其股价下跌时抄底。”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变得严肃而冰冷,像一个检察官在法庭上宣读起诉书:“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嘛。”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切换——从“老朋友叙旧”到“审讯犯人”,无缝衔接,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他将那叠文件狠狠地拍在雪之下面前,纸张碰撞桌面的声音“啪”地一声炸开,像一道惊雷。
“说吧——”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直直地刺进雪之下的眼睛:“隐藏文件夹里的SAO经营情况报告书,是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讯式的压迫感:“这可是消息泄露——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的牙关微微咬紧:“给我老老实实——坦白!”
办公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雪之下身上——那些检察官们,那些银行员工们,丰川祥子,长崎爽世,椎名立希——都在等他的回答。
雪之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叠文件上,落在那些打印出来的文字上,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
“请等一下!”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刀切开了办公室里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神田空太站在门口,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雪之下身上——
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一个点头,很轻,很短,但雪之下看懂了,意味着,一切搞定。
神田空太转过身,朝门外的人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然后,结城明日奈走了进来,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西装裙的线条利落,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而完整。她的表情平静而坚定,目光扫过办公区里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些检察官,扫过那些银行员工,扫过丰川祥子——最后,落在了白银御行身上。
“结城社长?”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丰川祥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该不会是白银检察官直接当场将造成SAO经营消息泄露的事故,直接移交给对方吧?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白银御行直起身,看着走进来的结城明日奈,嘴角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是意外,是一种“来得正好”的愉悦。
“哎呀——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目光从结城明日奈身上移开,落在雪之下脸上,带着一种“你的运气可真是不好啊”的幸灾乐祸。他的嘴角翘起一个恶趣味的弧度,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贵公司因为中央证券蒙受了巨大损失吧——”
他伸出一只手,朝向结城明日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然推辞的热情:“我来为你——讨回公道!”
那“讨回公道”四个字,他说得很重,很慢,像是在宣布一个正义的判决。
结城明日奈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迈步向前,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在白银御行面前站定,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关于这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我公司出现巨额亏损的消息——”
她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是我们SAO,为了顺利合并——”
她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向Spiral和东京中央证券披露的。”
办公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银御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此,他们可以随意使用这些信息——”结城明日奈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而坚定,像一条河流在无声地流淌:“这些都是我允许的。”
那“我允许的”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很重。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重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白银御行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你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疯狂地转动,SAO自己披露自己的亏损信息?这不是自杀行为吗?说什么“为了合并”,这个理由简直可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电脑集团之间的小勾当吗?
他的目光在结城明日奈脸上扫了两圈,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有。那张脸上只有一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笃定。
这一幕——简直是现代版的“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雪之下看着白银那张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嘴角微微上扬,果然,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先开香槟’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啊!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现在该我了”的分量。他整了整领带,站直了身体,面对白银御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有几厘米。
他的目光直视白银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从“微笑”变成了“冷峻”——那是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完成反击时,才会有的表情。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的、碾压一切的气势:“您都听到了吧——”
“既然结城社长都知详情”,他的目光如刀,声音又沉了一分:“那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近到几乎能感受到白银的呼吸:“所以——”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该我了”的笑容:“这事——也轮不到证监会出面!”
那“轮不到”三个字,他说得很重,很重,像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
一瞬间——攻守易形。
白银御行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被反将一军的不甘,是“我居然被你摆了一道”的羞耻,是“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的震惊——
但雪之下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雪之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高,更厉,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伪装:“话说——”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的嘲讽:“你们是因为银行里面有人告密,才跑来这里的吧!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因为某些流言蜚语——”
雪之下的声音又沉了一分,沉到像是在警告:“就跑来妨碍我们的工作!”
“能否请你们政府机关保持公正的立场呢?”身体又前倾了一分,两个人的脸近得几乎贴在一起,那“公正的立场”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可违背的法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几厘米。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近得——如果再往前一寸,就要亲上了。
一般两个人以这个程度接近——不是爱人,就是仇人。
白银御行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雪之下,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我居然被你反将一军”的屈辱——但他的嘴唇只是哆嗦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和委屈,一口一口地咽回肚子里。他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平静”,又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行,你赢了”的无奈。
他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得意的笑,是一种“我认栽了”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打趣的语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
他耸了耸肩:“那没事了。”
转过身,面对那些还愣在原地的部下们,声音拔高了几分:“行——这次算你厉害。”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部下,又扫过那些银行员工,最后落在雪之下脸上:“我们走。”
那“我们走”三个字,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迈开步伐,朝门口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但比来时快了许多。
部下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文件声、脚步声,像一条河流在缓缓退去。
这就走了?雪之下感到一丝诡异,就这样就结束了,这不是白银检察官的风格啊。
在白银御行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的笑意:“后会有期。”
那四个字说出来的同时,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我认栽了”的苦笑,是一种更深、更沉、更让人不安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什么?是“我还会回来的”的笃定?是“这次算你赢,但下次就不一定了”的威胁?还是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恶趣味的期待?
雪之下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不对劲。
但白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那个笑容一闪而过,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门口,脚步声渐渐远了,远了,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区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暴风雨终于过去了”的、如释重负的安静。
丰川祥子第一个动了起来,她几乎是冲到了神田空太面前,脚步踉跄,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急切得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救命稻草:“和SAO合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神田空太还没来得及回答,结城明日奈已经站了出来,她从手中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装订整齐、封面精美、散发着油墨香味的计划书。她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在刚刚——”
“我和Spiral的龙之介社长——洽谈了合作事宜。”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一条河流在缓缓流淌,目光落在那份计划书上,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最开始,我也有些不自信和怀疑——”
随后,明日奈翻开了计划书的封面,目光落在里面的文字上,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当我拜读了这份计划书后——”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声音又轻了一分,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看到了这里面写的购物网站的发展前景,令我十分佩服。”
最后明日奈合上计划书,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我也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那“恩情”两个字,她说得很重,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雪之下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微微弯下腰,鞠了一个躬。那个角度不大,大概只有十五度——但那十五度里,有太多的东西。有感谢,有释然,有一种“你救了我一命”的真诚:“谢谢。”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重。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一旁的神田空太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身上,又落在结城明日奈身上,最后落在那份计划书上——那份他亲眼看着龙之介社长熬夜赶出来的、凝聚了所有人智慧和心血的、挽救了整个局势的计划书。
“这就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语气里,有一种“我终于懂了”的感慨:“感恩和报恩啊。”
那“感恩和报恩”五个字,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
雪之下转过头,看着神田空太。那个跟了自己没多久的、还在见习期的、年轻得有些青涩的员工——此刻正站在那里,眼睛里闪着光,嘴角挂着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做到了”的自信和满足。
雪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我很满意”的笑容,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神田空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办公区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些还散落着文件的桌面上,落在那些还亮着屏幕的电脑上,落在那群劫后余生的员工脸上。
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丰川祥子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裙摆,指节还在泛白,但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一丝笑容,一丝“活过来了”的庆幸。
长崎爽世和椎名立希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有一种“我们居然活下来了”的不可思议。
办公区里已经恢复了秩序,员工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键盘声、电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重新拼凑出日常工作的背景音。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那种暴风雨刚刚过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的、小心翼翼的不安。
神田空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转向雪之下:“时间差不多了,雪之下部长。”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有一种“该出发了”的郑重。
雪之下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丰川祥子,丰川社长站在她的雪之下的办公位旁边,手里还攥着几份文件——那是刚才检察官们离开后,她从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抢救出来的。她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整个人透着一股“刚打完一场硬仗”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亮了许多。
她看着雪之下,等着他说话。
“接下来这边就交给你了。”雪之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区里那些还在忙碌的员工们,扫过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柜,扫过那台被检察官们检查过的电脑——然后,重新落在丰川祥子脸上。
丰川祥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社长对下属的笑容——不,不是下属。是一个战友对另一个战友的笑容。是一个在这场战争中并肩作战、互相支撑过来的人,在分别时才会有的那种笑容。
“嗯,没问题。”她的声音轻快而笃定,用最简短的方式回答,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沉了一分:“你也要加油啊——”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阻止SAO和Spiral的股价下跌。”
那“无论如何”四个字,她说得很重,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又像是在托付一个使命。
雪之下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丰川祥子知道,他听进去了。她看着雪之下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那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慌张”的姿态——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几个月前,当这个被总部贬下来的年轻人第一次走进她的办公室时,她还在想:又是一个被发配过来的倒霉蛋,估计干不了多久就会走人。
后来,当四条真妃开始针对中央证券、当雪之下一次次地做出超出她预期的操作时,她开始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东西。
再后来,当雪之下在行长办公室里当着绫小路行长的面说出“彻底击垮贵行与电脑杂技集团的联军”时,她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这个刺头”——但也不得不承认,那番话,她这辈子都不敢说。
而现在——当看到证监会的领导也对雪之下这么上心时,当看到那个叫白银御行的检察官追着雪之下不放时,丰川祥子终于确定了,这个雪之下直树——绝对不是一般人!
如果之前总部那边的打压,只是让她猜测雪之下不简单——那今天,她亲眼看到了。她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这个“不一般”的家伙,是站在她这边的。
“那就拜托你了。”雪之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微微弯下腰,鞠了一个十五度的躬——那个角度不大,但那姿态里,有一种“我把后背交给你了”的信任。
丰川祥子看着他弯下去的腰,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这个家伙明明是他一直在帮她收拾烂摊子,却搞得好像他在拜托她一样。
“行了行了,快去吧。”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别磨叽了”的催促,但那语气底下,藏着一种“你一定要赢”的期待。
雪之下直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那公文包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但他拎起它的动作,像是在拎起一把上了膛的枪。
他转过身,面向办公区的大门,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那是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完成了所有部署、准备发起最后一击时,才会有的笑容。
“走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们的第四招——要开始了。”
神田空太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背影,心脏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兴奋。他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雪之下的步伐。
…………………………
另一边,东京中央银行,证券部。
如果说东京中央证券的办公区是“夕阳中的战场”,那这里就是“狂欢中的庆功宴”。
证券部的办公室里,灯光通明,亮得像白昼。所有的人——从部长到课长到普通员工——都围在四条真妃的办公桌周围,像一圈圈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那上面显示着Spiral的股票页面,红色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着。
“现在是31000——”桥本正义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出来,带着一种“你们听到了吗”的兴奋。他的手指指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球赛:“比收购价——低200日元!”
他的声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
“就差一点了!”
“终于要结束了!”
四条真妃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秘书,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到百分之多少了?”
秘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大到能让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到:“现在差不多是——48%!”
那“48%”三个字,他说得很重,很慢,像是在宣布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办公室里瞬间沸腾了。
“四十八!还差两个点!”
“这下收购成功已经毫无悬念了!”
“四条部长太厉害了!”
“都是大家的功劳!”
欢呼声、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胜利的交响曲。有人举起了咖啡杯,有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毕竟——这份业务,是整个部门努力的结果。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们赢了”,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终于结束了”的光,每个人都在期待着那个最终的数字——50%,51%,52%——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四条真妃看着周围那些兴奋的脸,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分,她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双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喧嚣:“收购成功——已经毫无悬念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分:“这是我们证券部的胜利!”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四条真妃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掌声。她的嘴角翘得很高,很高,高到几乎要碰到耳朵。她的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胜利者”的光芒。但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个人的脸。
雪之下,那张永远平静的、永远波澜不惊的、永远让她火冒三丈的脸,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摇了摇头,把那张脸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这一次,你输了,雪之下。她在心里说,这一次——你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了,她的嘴角又重新翘了起来。】
樱花庄 · 客厅
“太好了!”上井草美咲第一个激动地扑到沙发前,“空太赶上了!真的赶上了!”她抱着抱枕,眼睛都亮了起来。刚才大家还跟着视频里的节奏一起紧张,看到白银把复原文件拍到雪之下面前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结果下一秒,空太直接带着明日奈杀到现场——那种从绝望到反转的感觉,让所有人都瞬间松了口气。
三鹰仁也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这一下,真的是救命稻草了。如果不是空太在最后时刻把合作谈下来,雪之下这次恐怕真的很难脱身。”他说着,目光里满是认可,“而且最难得的是——他不是单纯跑腿,而是真的把部长托付的未来接住了。”
赤坂龙之介看着屏幕里空太那句坚定的“请进”,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这家伙……成长了啊。”语气里少见地没有毒舌,更多的是一种技术宅看到搭档终于能独当一面的欣慰,“以前遇到这种场面,他肯定会先慌。现在居然能在这种极限局里,稳稳把明日奈带到关键现场——已经像个真正的项目负责人了。”
青山七海轻轻松了口气:“最让人安心的,是他没有辜负雪之下前面的嘱托。明明压力那么大,却还是把最关键的合作和时机都抓住了。”她的语气很柔和,但满是由衷的认可,“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总被大家照顾的空太了。”
美咲越看越开心,直接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晃来晃去:“呜哇——我家空太好帅!绝境登场,直接带来翻盘钥匙,这不就是男主角嘛!”
………………………………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屏幕定格在神田空太带着结城明日奈杀到现场,反手把白银御行逼到只能撤退的那一幕。那句“后会有期”,还在学生会室里回荡。
短暂安静后,最先叹气的是石上优:“……果然。会长又输给雪之下了。”他扶着额头,语气里只有见怪不怪的平静,“说真的,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意外了。毕竟雪之下那边,每次都能在最后一秒掏出主角级别的翻盘卡。”
藤原千花也疯狂点头:“对啊对啊!从文件删除,到明日奈亲自出面,再到空太最后登场——这不就是标准主角剧情吗!”她抱着头感叹,“会长输给主角,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四宫辉夜轻轻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次失败,严格来说不算输在能力,而是输在——太早确认胜利。”她看向屏幕里白银拿着复原文件、满脸得意地走出会议室的画面,“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埋下隐患了。”
白银沉默两秒,最后只能轻咳一声:“……确实,这次是我过早下结论了。不过,看来视频中的我,原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针对雪之下只是兴趣使然而已。”
石上忽然坐直了:“等等,这个真的很危险。刚才白银会长那波,不就是标准的‘事情还没彻底结束,就先开始庆祝’吗?”他说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结果下一秒直接被反杀。”
藤原一脸后怕地抱住自己:“太可怕了……我以后考试也是!在成绩没出来之前绝对不提前庆祝!”
辉夜难得认真地点头:“确实是个很好的教训。无论是商战、考试,还是学生会选举——只要结果没有100%落地,都不能提前开香槟。”
石上立刻举手附议:“我宣布,以后我游戏打Boss最后一丝血没打完之前,也绝对不说‘稳了’。”
藤原也跟着举手:“我以后抽卡没点开结果前,也绝对不提前喊SS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