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座机电话一点点漂走了,他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前面究竟有什么呢?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直向前走呢?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即使溺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吧?可是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想过了,到头来,各种各样的疑问都被选择性地回避了,自己依然无所谓地带着矛盾存活至今,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明白。
李恒发现自己已经离那座奇怪的建筑很近了,只是简单的好奇,在一切结束之前,他也想选择上去看看,即使这样做毫无意义,他顺着一旁鲜艳的塑料绳做成的网爬了上去,身体从水中脱离出来,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情好了不少,自己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的生物,这座滑梯上只有一个狭小的平台,李恒靠着掉漆的护栏坐着,他闭上眼,听着胸口沉重地呼吸声逐渐归于平静,这上面果然什么都没有,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仅仅这样想着,却不自觉笑出声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决定给自己换个地方,因为这里的铁锈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要怎么下去呢?李恒的目光看向身旁红色的滑梯,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显然不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思考方式,不过他还是来到了入口前,想象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时,应该如何在滑梯上玩耍,于是,他十分郑重地坐在滑梯口,几乎只是一瞬间,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水花声,他又跌进了深色的水池中。
他从水面探出头来,勉强擦掉脸上的水使视线恢复,心中似乎存在着一丝诡异的喜悦感,也许自己早就疯了,不过,他还是挺能逗自己开心的,起码在这件事上,看向前方,这片水池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尽头,那是一面巨大的白墙,角落里藏着一扇小门,李恒逐渐向那扇门靠近,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门,它与之前这片空间之前他所见过的任何一扇门都相去甚远,带着这样莫名的疑惑,他将这扇门打开
镶着花纹红色地毯的走廊,复古的水晶吊灯下,两侧浅色的墙上有一扇扇门,一旁雕琢着繁复纹路的花瓶,眼前的景象不断冲击着李恒的记忆,这一切都如此眼熟,即便他从来没有来过,小心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泡烂的那张传单,上面的图片已经模糊不清,但那已经是他看过无数遍的,酒店的客房走廊,想到这,李恒几乎瘫倒在地上。
他想起刚刚来到酒店大厅时的种种经历,像在观看其他人的故事一样,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阵沉默过后,之前的向往都不知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李恒空洞地望着吊灯被反射出的光芒,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喜悦,尽管如此,还是拖着湿漉漉的身体,颤抖着敲了敲客房的门,没有任何人回应,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是熟悉的客房陈饰,和想象中分毫不差,李恒此时只想把身上的衣服晾干,然后睡一觉,除此之外,已经不期待有任何意外了,窗外天色已深,说实话,他尽量不想看向那边,耳边隐隐传来细碎的声音,太奇怪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简直就像……,李恒一个健步冲到窗口,推开厚重的玻璃,向外望去,车水马龙的街道,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汽笛声,楼宇间闪烁的灯光混着模糊的人声,他细细看着每一栋有印象的建筑,都分毫不差地错落在喧嚣夜色中,窗外正是那个他最熟悉的世界。
李恒冲到走廊尽头,无比紧张地等待着电梯门打开,他甚至不知此时应该想些什么,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直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尝到了一丝咸味,已经分不清是发梢滴下的水珠还是眼角的泪水,眼前涌来一阵湿润的模糊,李恒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脑海中把自己所有能做的事都想了一遍,也许自己早就应该这样想了,也许是以前的自己没有勇气,他发誓自己一定要过得比以前更好,早就应该这么做了。